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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盼娣听着，用力点头，泪水止不住往下淌。
中午她回去过一趟养父母家，弟弟妹妹对她恶语相向，街坊邻里也在背后指指点点，那时候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可听完韩玉筱这番话，她才明白，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她绝不能沦为那一家人吸血的工具，落得和那个可怜姐妹一样的结局。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韩玉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当然可以。
就算找不到你的亲生父母，或是找到了，相处下来并不顺心，也没关系。
我可以帮你办理公共户口，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
我虽然不能带你回京都，但我会尽我所能护着你、照顾你。”
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被人拥抱，被人庇护。
陈盼娣从未感受过这般安稳幸福，幸福得让人心酸难过，忍不住放声大哭。
温暖柔软的怀抱将她包裹，一双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陈盼娣贪恋这份暖意，却也懂得分寸。
她从韩玉筱怀中退出来，擦去眼泪：“姐，谢谢你。
不管能不能找到亲生父母，你都是我的姐姐。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挣钱，也能够保护好自己。”
韩玉筱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我相信你。
走，带你去添置衣裳和日用物件，屋子里缺什么，一并买回来。”
陈盼娣上午回去的时候，自己摆摊的货物全都被弟弟妹妹抢走。
但对她而言，姐姐愿意给她一处安身之所，就已经万分感激。
她连忙摇头：“不用了姐，我还有衣服能穿。”
“你这衣服，都快成乞丐装了。走吧，我有钱。”
见陈盼娣还在犹豫，韩玉筱洋装生气的说道：“屋子里空空荡荡，难道你打算直接睡木板？现在已经十月，夜里气温低，一旦生病，买药花的钱只会更多。”
一想到生病，陈盼娣连忙摇头。
这个时节昼夜温差大，很容易伤风感冒。
真要是生了重病，拖成肺炎，是会闹出人命的。没有工作的人去医院，花钱如同流水。
两相权衡，她红着脸点头：“姐，等我以后挣了钱，一定会还给你。”
韩玉筱笑了笑：“咱们姐妹之间，不用算得这么清楚，走吧。”
说罢，她重新束好长发，戴好帽子。
陈盼娣看着她利落的装扮，满脸惊叹：“姐，你束头发的本事真厉害，这样一看，完全看不出你是女同志。”
韩玉筱笑道：“往后有空我教你。”
陈盼娣开心地点头。眼看韩玉筱就要拉着自己往供销社走，她急忙开口：
“姐，你是出差在外，全国票证应该不多吧，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东西价格虽高一些，但是不要票。”
韩玉筱正想去黑市，当即应允：“好，现在就过去。”
可目的地并不是黑市，而是一处普通民宅。
开门的婆子见到陈盼娣，左右张望一番，连忙把二人拽进院里：“盼娣，你真把你养父母送进公安局了？”
陈盼娣点点头：“婶子，我需要置办一些东西，能不能带我们过去，少不了你的好处。”
婆子笑了笑：“你要什么，跟我说，说不定我这里就有。”
“衣服、棉被、枕头、锅碗瓢盆，还有粮食。”韩玉筱开口说道。
陈盼娣慌忙阻拦：“姐，不用买这么多，我只要一床被子就够了。”
韩玉筱笑着说道：“既然要买，就置办齐全。人活着，怎么都不能亏待自己。”
婆子眼珠转了转，上下打量韩玉筱，凑到陈盼娣耳边低声说道：“盼娣，你可以啊。这小伙子看着相貌平平，出手倒是阔绰。
你这回可是捞着靠山了，好好伺候，往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陈盼娣听出婆子话里龌龊的暗示，脸颊瞬间通红。
这明明是自己的姐姐，哪里是什么男同志。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跟着韩玉筱，自己确实得到了新生。
她连忙岔开话题：“婶子，你这里要是没有，就快带我们过去吧。”
“你把要的东西列个清单，回头从我这儿拿货就行。”
韩玉筱瞬间明白了，从前陈盼娣就在这个婆子手里拿货，如今婆子不想丢掉陈盼娣这个客源，依然想做中间商赚取差价。
“算了盼娣，咱们还是去供销社，价格实在。票的事情，我找同事周转一下就好。”韩玉筱说着，就要拉着陈盼娣离开。
婆子一听急了，一把拉住陈盼娣：“盼娣，你跟我打交道这么久，还信不过婶子？这样，你给我一块钱，我带你们过去。
往后不管要不要在我这里买东西，我都不再插手。”
陈盼娣觉得还算划算，花一块钱换通路子，总回回被人扒一层皮要强。
可她身上就偷偷藏了一毛钱，根本做不了主。
韩玉筱一心想要搭上黑市渠道，便点头应允。
“我给你五毛，你先带我们过去，到了地方，再给你剩下五毛。”
婆子思索片刻，点头答应，三人一同出门。
道路越走越偏僻，韩玉筱开口问道：“还没到吗？”
婆子指向前方：“看见前面那个修鞋的摊子没有，就在那一片。”
韩玉筱掏出十块钱递给陈盼娣：“盼娣，你跟着婶子进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婆子猛地伸手攥住韩玉筱，神色警惕地盯着她：“你该不会是公安局派来的卧底吧？”
陈盼娣急忙辩解：“婶子，他不是，是外地过来的，只是不想进到里面。”
一听是外地人，婆子反倒愈发戒备，死死拽住韩玉筱：“不行，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进去。万一你是卧底，黑市出事，你扭头跑掉，我们可担待不起。”
陈盼娣底气不足地劝道：“婶子，真的不会，他不可能是卧底。”
韩玉筱开口：“盼娣，我跟婶子过去，你先回租的院子等我。”
她原本打算让陈盼娣摸清地点，然后由盼娣带路去接触黑市管事的人。
如今对方这么怀疑她，只能现在走一趟，进去就找机会打发了她，看看能不能同黑市谈妥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