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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失楼台，雾迷津渡，桃园望断无寻处……”
高台满座，昆曲开场。
虞橙半梦半醒的坐在二楼雅间。
一身水红对襟，两侧流苏压在几缕麻花辫上，半身湘妃色襦裙，月白锦绣鞋上各点了一枚珍珠。
她支着下颌迷茫看去，像是半醒未醒的惺忪模样，眉眼染了淡淡的粉，格外的娇俏。
半卷竹帘被风吹动，她在竹帘缝隙一角看到拎着深棕色小皮箱进门的青年。
藏蓝色长袍，领口盘扣紧贴喉咙，短发利落，身板挺括，那双深邃的眼眸上是一架银丝眼镜。
眼镜的银白色链条垂落在他的肩膀一侧，那双眼正巧往上抬眸看来。
虞橙下意识对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意，春花烂漫宛若云霞。
「9494」：别傻笑了，这里是陈让的梦境，我用了点特殊手段让你入梦了。
一个跑堂小二弯着腰迎上陈让跟前，“这位客官，您请进，是来壶茶听听曲儿，还是上楼用点小食？”
“咱们这「第一楼」可是北平出了名儿的曲儿好茶靓！看您模样是初入北平，来，我为您好好介绍介绍……”
陈让拿出两块大洋投入跑堂伙计怀中，“君山银针有？”
伙计拿了两枚大洋，瞬间笑的见牙不见眼，看得出，这位爷是个豪横客。
“有！二楼雅间给爷来壶上好的君山银针！！”
“这位爷，您请着！”
陈让的位置在虞橙斜对面，他放下皮箱，随意问起，“对挂那位是什么人？”
伙计弯腰凑近他悄悄跟他耳语，“那位啊，那是个破落户了，前北洋提督虞青之女。”
“在往前，那北洋提督可是从一品的大官儿，可是如今什么行情您也知道，顶上那位都跑没影儿了，哪儿还有什么王公显贵！”
“我听说啊，”他再悄悄透露，“虞府那位，怕是要不得行了，这不眼巴前的就准备给这小女儿招亲嘛！”
热茶配着两碟茶点上了桌，小二看他对这个感兴趣，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儿继续跟他说。
“我听说，少帅府那边对那位小姐有想法呢，不过那也说不准，少帅府那位天天走马斗鸡的，那种新派纨绔子最不待见旧官僚里的那几家。”
“那二位啊，八成合不来！”
陈让三根手指捏着那杯小巧的茶盅，“只招赘？”
小二哥：“可不说嘛，只招赘，不外嫁！”
小二哥：“就这破落户，说不好听了就是脾气大规矩多，还囊中羞涩！”
后半句他说的足够阴阳怪气，说完，他摇着头一甩肩膀一侧的白巾子就悠悠的下楼了。
这曲儿虞橙也听不明白，她吃了一些茶点，听人说老爷叫她回府。
小丫鬟给她戴上帷幔，她迷迷瞪瞪又换了个地儿。
……
陈让独自品了半壶茶，看着台下的浓墨重彩咿咿呀呀半晌。
一曲《雾失楼台》唱完又换了个《桃花扇》，最后听到《长生殿》。
冷门热门轮流上，底下看客不断拍手叫好，这班底儿确实有几分真本事。
最后一曲结束，陈让站起身，对楼下戏台班子轻轻拍手，而后几枚大洋淋漓洒下。
大洋独有的金玉声落下，众人往上看过来时，陈让已经提着小皮箱转过了身。
底下低声议论。
“出手后阔绰啊，那是打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看模样似乎是个外乡来的吧。”
……
陈让上了黄包车，车夫一问，“客官您往哪儿？”
陈让只说三个字，“少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