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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磨刀石(第1/2页)
林砚在封印前坐了五天。
五天里，星渊气息冲击封印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起初它每一炷香冲击一次，后来变成两炷香、三炷香、半日一次。林砚的星虚道韵在反复淬炼中越来越凝实，每一次冲击都让道韵韵律更加清晰。但他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星渊气息冲击的频率降低，他的淬炼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磨刀石不磨了，刀就钝了。
第六天，星渊彻底安静了。
封印光幕平稳如镜，银紫色的光芒缓缓流转，一丝星渊气息都不往外渗。林砚坐在光幕前等了整整一日，什么都没等到。封印内部的星渊本体意识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整面光幕安静得诡异。
“不对劲。”衡月从外围走进来，站在林砚身旁，“星渊不可能消停。它在憋什么。”
林砚也这么觉得。他站起身，将手掌按在光幕上，用星虚道韵仔细探查封印内部的状态。封印纹路完整，裂缝全部补合，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的迹象。但在他灵识触及封印最深处时，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收缩。封印内部的空间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内塌缩，如同什么东西在将周围的虚空往自己体内吸。
“它在蓄力。”林砚收回手掌，面色沉了下来，“冲击封印消耗太大，它发现硬冲没用，改成先把力量攒起来，然后一次性爆发。”
“一次性爆发？”衡月皱眉，“能爆多强？”
“不好说。但它攒得越久，爆得越狠。”
林砚沉默了片刻，忽然做了一个决定。他将黑刀从地上拔起来，朝着光幕走近了一步。
“你干什么？”衡月拉住他的胳膊。
“它不往外渗了，那我就进去找它。”林砚将星虚道韵灌入黑刀，刀身上的七重星纹亮起，“封印内部有星渊的本体意识，那是星渊力量最集中的地方。我进去跟它打一场，把它攒的力量提前逼出来。它攒不成，封印的压力就小了。”
“你疯了？进去跟星渊本体意识打？它就算被封印压着，力量也远超飞升境。”
“我不进封印核心。”林砚将刀尖抵在光幕上，“封印内部有浅层和深层之分。浅层是星渊力量的余波汇聚区，深层才是本体意识所在。我进浅层，在里面把余波搅乱，逼它提前释放。它在深层，够不着我。”
衡月盯着他看了几息，然后松开了手。
“你最好别死在里面。”
林砚将黑刀刺入光幕。封印纹路识别到星辰传人的气息，自动裂开一道缝隙。他侧身挤入封印内部，光幕在他身后迅速合拢。
封印内部的空间与外面截然不同。虚空中弥漫着极其浓稠的银紫色光芒，光芒之中夹杂着大量的漆黑纹路，如同一大片被搅浑的墨水。那些漆黑纹路是星渊本体意识散逸出来的力量余波，在封印内部的空间中缓慢蠕动着，如同活物。
林砚将星虚道韵撑开一层护罩，黑刀横在身前，朝着最深处的漆黑纹路走去。每走一步，周围的漆黑纹路便朝他聚拢一点。他挥刀劈砍，刀罡将那些纹路搅得粉碎，碎屑在虚空中四散飞溅。每搅碎一片余波，封印内部的压力便减轻一分。
但他每搅碎一片余波，深处的星渊本体意识便翻动一次。翻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如同一个被吵醒的人越来越烦躁。林砚走到浅层最深处时，前方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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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面孔由无数漆黑的纹路凝聚而成，面目模糊，五官扭曲，但那双眼睛极其清晰。瞳孔之中，无数扭曲的星辰在旋转、碎裂、重生，如同一片正在坍缩的宇宙。它张开嘴，声音如同无数人在同时嘶吼。
“你……进来……找死……”
林砚将黑刀竖在身前。
“你攒不了劲了。”他说，“我来帮你泄泄火。”
那张面孔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的漆黑纹路朝着林砚扑来。林砚将星虚道韵全力运转，黑刀连劈数十刀，刀刀裹着潮汐韵律，将扑来的漆黑纹路逐一搅碎。但漆黑纹路的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无穷无尽。他的护罩在持续消耗中越来越薄，经脉中的星辰之力消耗极快。
但他没有退。他要的就是这个。漆黑纹路越多，他搅碎得越快，星渊攒下来的力量消耗得越猛。他一边搅碎一边将散逸的星渊气息用星虚道韵包裹起来，强行纳入银骨之中。星渊气息入骨的瞬间，如同沸水浇在骨面上，剧痛无比。但星虚道韵的潮汐韵律在剧痛中猛然加速运转，将那些星渊气息逐一碾碎、净化、融入自身。
银骨在剧痛中越来越亮，星虚道韵越来越厚。飞升境中期的门槛在这一次次碾碎和融入中越来越薄。他忽然明白了。星渊的气息是极其强大的力量，虽然污秽，但在生死轮回的净化之后可以转化为纯粹的星虚能量。他在吸收星渊的力量。
“你……在……吸我……”那张面孔再次凝聚，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怒。
林砚将黑刀插入脚下的虚空，双手结印，星虚道韵全力运转。银骨猛然一跳，一股极其庞大的吸力从银骨中涌出，将周围残存的漆黑纹路尽数吸入骨中。银骨在剧痛中疯狂跳动，星虚道韵的韵律波从银骨中炸开，如同一颗正在膨胀的新星。
飞升境中期的门槛，碎了。
他的气息在封印内部暴涨，银紫色的光芒从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漆黑纹路尽数逼退。星虚道韵在突破之后变得更加浑厚，更加深邃。他抬手一挥，银紫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将封印浅层的星渊余波清扫一空。
那张面孔在光芒中碎裂，星渊本体意识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嘶吼，但它被深层封印死死压着，够不到浅层。林砚将浅层的余波清理干净之后，转身朝着封印出口走去。
光幕裂开缝隙，他从里面走出来时，衡月正举着剑准备往里冲。
“突破了？”衡月收回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突破了。”林砚活动了一下筋骨，飞升境中期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强了数倍。银骨中的星虚道韵如同一条稳定运转的潮汐，起落有度，进退有序。
封印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平静。星渊的气息被压回了深层，短时间再也翻不起浪花。
“能重新加固封印了。”林砚将手掌按在光幕上，飞升境中期的星虚道韵全力灌入封印纹路。整面光幕猛然亮起，银紫色的光芒将整片禁地照得通明。星祖留下的封印纹路在星虚道韵的灌注下逐一亮起，断裂处重新接续，黯淡处重新发光。
封印加固完成的那一刻，林砚清晰地感知到深层深处星渊本体意识的不甘和愤怒。但它被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至少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它破不开封印。
三个月够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