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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梯放下来了，一个穿着油渍满身工作服的男人站在梯子顶端，那应该就是船长。
船长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浓重的印尼口音。
“费尔南德斯的电话我接了，阿尔梅达的电话我也接了，你特嘛到底什么来头，让这两个死对头都给你打电话。”
赵川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船长。
“我的来头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这趟去达尔文，你的船会比任何一趟都安全。”
“凭什么。”
“凭我手里的东西，Genesis想动我，得先掂量一下动我的代价够不够他们赔的。”
船长盯着赵川看了五秒，然后咧嘴笑了。
“行，上来吧，舱位我给你们留好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船上没有热水，没有床，只有集装箱里的空位置。”
“能活着到达尔文就行，其他的都是废话。”
赵川第一个踩上船梯，金属的踏板在他脚下发出咣当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往命运的另一端跨越。
胖子紧跟在后面，老鬼断后，苏鲁把林韵背在身上，安娜抱着小宝，海妖的轮椅被两个人抬着往上搬。
阿明是最后一个上梯的，他的双手被绳子绑着，胖子一直用枪指着他的后背。
等所有人都上了甲板，赵川才掏出设备。
他调出方博士整理好的那份关于阿尔梅达的文件，又把费尔南德斯提供的本地证据打包在一起，然后发送到代表给的那个邮箱地址。
发送完成的提示音响了。
码头上那两辆越野车同时启动了引擎，掉头往回开，没有任何停留，消失在港口建筑的阴影里。
“走了。”
胖子站在甲板边缘看着远去的车尾灯，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特嘛，这帮人还真让咱们上船了。”
“他们没得选。”
赵川把设备收回兜里，转头看向船长。
“什么时候能开船。”
船长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四十分钟，按计划是下午六点离港，提前走会引起海关注意。”
四十分钟，这个时间让赵川的眉头皱了一下。
“能不能提前。”
“提前多少。”
“现在就走。”
“现在走，海关那边会有问题，我的船会被记录在案，下次再进帝力港就没这么容易了。”
船长的拒绝在赵川的预料之中，这种跑灰色地带的船最怕的就是被官方盯上，一旦被盯上，以后的生意都没法做了。
“Genesis的清扫行动还有多久。”
赵川转头问方博士。
方博士看了一眼设备上的时间。
“从激活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三个小时，按正常流程，执行阶段应该在未来八到九个小时内启动。”
八到九个小时，海星号从帝力港到达尔文需要多久。
“十八个小时。”
船长听出了赵川在问什么，主动给了答案。
“正常航速十八个小时，如果加速可以压缩到十五个小时，但加速意味着更多油耗，油耗意味着更多钱。”
十五个小时，Genesis的清扫行动八到九个小时后启动，中间差了六七个小时的窗口期。
这个窗口期够Genesis在公海上截住海星号吗。
“阿尔梅达承诺在帝力港水域保护我们。”
沈瑾走过来，她一直在旁边听着，现在插了一句。
“帝力港水域的边界在哪。”
船长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出港之后往西开四十海里就是国际水域了，四十海里按正常航速大概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之后就出了阿尔梅达的保护范围，到时候Genesis想动手就没人管了。
“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赵川对船长说。
“用你船上的通讯设备。”
船长愣了一下。
“我船上的通讯设备是公开频段的，不保密。”
“不需要保密，我要的就是公开。”
赵川跟着船长走进驾驶舱，那里面的通讯设备老旧得像上世纪的产物，但能用就行。
他调到国际海事公开频道，按下发送键。
“这里是海星号临时乘客赵川，向所有监听此频道的方发布公告。”
赵川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出去，覆盖了周围几十海里内所有能接收的船只和基站。
“海星号将于一小时后从帝力港出发前往达尔文，船上载有沈氏集团董事长沈瑾女士及相关人员，任何针对海星号的武力行动都将被视为对沈氏集团的攻击，沈氏集团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广播完毕，赵川把话筒放回去。
船长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在给全世界通报你的位置。”
“对，位置越透明，Genesis越不敢动手。”
赵川转头看着船长，眼神里带着一种船长看不懂的笃定。
“Genesis是私人武装，他们最怕的就是国际关注，我把沈氏集团的名字挂出去，任何船只想拦截海星号，都得先掂量一下跟沈氏开战的后果。”
“你把沈氏集团当盾牌使。”
船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佩服。
“胆子够大。”
“不是我胆子大，是没有别的办法。”
驾驶舱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方博士走进来了，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
“有问题。”
方博士把设备递给赵川。
“Genesis的通讯频段又活跃起来了，他们在调集船只。”
赵川接过设备，屏幕上显示的是方博士监听到的加密通讯碎片，虽然没办法完全解密，但从通讯频率和信号来源可以判断出大概的情况。
“两艘船，一艘从东边来，一艘从南边来，预计六个小时后在帝力港外海汇合。”
方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赵川能听见。
“他们在设包围圈。”
六个小时后汇合，海星号三个小时后出帝力港水域，中间差了三个小时，如果Genesis的船提前发力，有可能在海星号还没进入国际水域的时候就追上来。
“船长，你的船最大航速多少。”
“十五节。”
“Genesis的追击快艇能跑多少。”
“三十五到四十节，追上你就是分分钟的事。”
这个数据让赵川的心沉了一下，航速差距太大了，一旦被追上就是死局。
“但是。”
船长话锋一转。
“他们追得上不代表敢追，公海上拦截商船是海盗行为，Genesis再嚣张也不敢干这种事，除非他们想上国际海警的名单。”
“李维斯之前就敢雇海盗。”
“那是在争议海域，没有明确的管辖权，帝力港到达尔文这条航线不一样，沿途有澳大利亚海岸警卫队的巡逻区域，有印尼的领海边界，Genesis想动手得绕开好几层监控。”
船长的分析让赵川的心稍微安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阿明。”
赵川走出驾驶舱，叫来被关在角落的阿明。
“你跟澳大利亚情报局的联络点，能不能在海上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