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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分钟，对于一个腿部中弹的人来说太久了。
更多的枪声传来，这一次是布朗在还击。
“我的弹夹只剩三发了。”
“省着点用，能拖多久拖多久。”
“我拖不了八分钟。”
脚步声在通讯设备里越来越近，布朗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像是有人撞上了集装箱。
“他们找到我了。”
布朗的最后这句话说完之后通讯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咒骂，有人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赵川握紧了通讯设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
三十秒后，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布朗的通讯设备里传出来。
“赵川，我是威廉·霍克的人，布朗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你想让他活着，就把名单全部发过来。”
威胁，在这个时候来了。
“布朗不是我的人，他死不死跟我没关系。”
“他不是你的人，但他手里有军情六处需要的情报，你让他死，军情六处会怎么看你。”
这个威胁抓住了要害，布朗是赵川推出去的棋子，如果布朗死了，军情六处会怀疑赵川的诚意。
军情六处的联络官适时地在频道里发话了。
“赵川先生，布朗先生是我们的重要证人，如果他出事，我们跟您的合作会受到影响。”
受到影响，这四个字的分量很重。
赵川的选择被逼到了墙角，要么放弃布朗让军情六处对他产生怀疑，要么交出名单换取布朗的命。
但他还有第三个选择。
“威廉·霍克的人，你听好了。”
“威廉·霍克现在在达尔文军用机场被军警看管，他的命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杀了布朗之后你自己怎么跑，达尔文港区已经被封锁了。”
“我怎么跑是我的事。”
“不是你的事，是你老板的事，威廉·霍克被抓之后你的后路就断了，你杀了布朗只会让你自己的处境更糟。”
通讯里沉默了几秒，那个人在权衡赵川的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路是杀了布朗然后被联邦警察抓住，以谋杀罪进监狱。”
“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是放了布朗，然后自己跑，威廉·霍克已经完了，你没必要陪他殉葬。”
“我放了布朗，他会把我供出来。”
“他供不供你跟你跑不跑是两码事，你现在跑还有机会，你杀了人之后联邦警察会全力追捕你，那时候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分析让通讯里的那个人犹豫了，他不是傻子，他知道威廉·霍克被抓之后局面已经变了。
“我需要想想。”
“你没有时间想，联邦警察还有六分钟就到了。”
六分钟的压力让那个人必须做出决定。
“布朗的腿已经被打中了，他跑不掉，就算我放了他他也活不了。”
“他活不活得了是联邦警察的事，你只需要放手走人。”
通讯里传来一阵低声的交谈，那个人在跟他的同伴商量。
麦克唐纳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
“我是联邦警察副总监麦克唐纳，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们不会追究你们今天的行为，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麦克唐纳的保证加上赵川的分析，让威廉·霍克的人做出了选择。
“我们走，但布朗你们得自己救。”
通讯里传来脚步远去的声音，然后是仓库门关上的声音。
布朗虚弱的声音从通讯设备里传出来。
“他们走了，但我的血流得太多了。”
“联邦警察还有五分钟，你坚持住。”
“我尽量。”
方博士的设备上在这个时候跳出了一条新消息，发送方是Genesis的临时负责人。
“赵川，威廉·霍克的人撤了，但我们的快艇还在继续追，你逃不掉的。”
“你们追上来能怎么样，威廉·霍克被抓了，你们在澳大利亚的保护伞没了。”
“威廉·霍克只是我们在澳大利亚的资产之一，他被抓了我们还有别的渠道。”
别的渠道，Genesis的关系网比赵川想象的更深。
“你们追上来之后打算怎么办，在公海上开枪，联邦警察已经发了警告，你们的行动全程都在被监控。”
“监控又怎样，公海不归任何国家管辖，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完成任务然后消失。”
Genesis的嚣张让赵川意识到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拿到名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方博士的设备上显示快艇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三十海里，不到一个小时就会追上来。
“海星号的航速还能再快吗。”
船长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不能了，引擎已经在冒烟了，再快就会爆炸。”
爆炸，这艘破旧的货船已经到了极限。
“我的船比你的大，我可以让海星号躲在圣塔玛丽亚号的阴影里，等追你的快艇靠近的时候，我用船撞他们。”
用三万吨的货轮撞快艇，这个主意听起来很疯狂但确实可行。
“你的船能撞到那么小的目标吗。”
“撞不撞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躲，躲的时候速度就会降下来。”
卡洛斯的计划是用货轮作为障碍物，逼迫快艇减速或者绕路。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已经收了沈女士三千万美元，这笔钱够我冒这个险了。”
沈瑾的投资在这个时候产生了回报，卡洛斯不再是旁观者，他是盟友。
方博士开始在设备上计算两艘船的会合点和快艇的航线，几分钟后他给出了一个方案。
“圣塔玛丽亚号需要往东北方向走十五海里，然后调头往西南方向跟快艇对冲，海星号躲在它后面。”
“对冲的时候快艇会怎么反应。”
“他们要么减速绕路，要么继续直冲被撞。”
“他们会选哪个。”
“Genesis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会绕路。”
绕路会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意味着海星号能多跑一段距离。
圣塔玛丽亚号开始调整航向，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东北方向驶去。
海星号则尽可能地贴近圣塔玛丽亚号的航线，保持在它的阴影区内。
方博士的设备上不断跳出新的位置更新，快艇的位置、圣塔玛丽亚号的位置、海星号的位置，三个点在地图上形成一个不断变化的三角形。
二十分钟后，快艇已经能用肉眼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在海面上飞速移动，后面拖着一条白色的浪花。
“他们来了。”
胖子的冲锋枪已经上膛。
“准备对冲，所有人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