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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说完这句话之后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这种平静反而让赵川觉得不对劲，因为一个正常的船长听到自己的船被人算计了应该紧张才对。
“你提前知道他们的汇合点。”
赵川的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直接把船长钉在了原地。
胖子的枪口立刻转向船长，老鬼的手摸到了飞刀上，整个驾驶舱的空气在这一刻冻住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汇合点，我只知道他们会来。”
船长没有躲闪，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这个动作让胖子的手指收紧了半分。
“我在帝力港跑了十二年灰色航线，Genesis的船什么时候动我一清二楚，他们每次出港都会在固定的几个点汇合，这是规律不是泄密。”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但赵川没有放松警惕。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因为你没问，而且就算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你能让我的船跑出四十节的航速吗。”
船长的反问把赵川噎住了，这是事实，海星号的速度就是这么慢，Genesis的船就是这么快，知道不知道汇合点都改变不了这个差距。
“但我可以改变航线。”
船长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
“Genesis算的是直线航程，帝力港到达尔文的最短航线，但我可以绕路。”
方博士立刻追问。
“绕路会增加多少航程。”
“看怎么绕，往北绕会经过印尼的领海边缘，多走八十海里但能蹭上印尼海警的巡逻区，Genesis的船不敢在那儿动手。”
“往南绕会经过澳大利亚的专属经济区外缘，多走一百二十海里但能更早进入达尔文港两百海里范围内。”
两条路，两种选择，一个蹭印尼的保护伞，一个提前进入澳方的覆盖区。
赵川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往北绕的风险是印尼海警未必会管这种事，Genesis要是硬来印尼人不一定出头；往南绕的风险是航程太长，Genesis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
“印尼海警跟Genesis有没有关系。”
“没有，印尼人不吃这一套，他们只认钱，Genesis的雇主在印尼没有根基。”
这条信息让赵川倾向于往北绕了，印尼人不跟Genesis穿一条裤子，这比在公海上裸奔要安全得多。
但方博士的下一句话又让局面变复杂了。
“印尼领海边缘有一个问题，那里靠近东帝汶和印尼的争议海域，阿尔梅达的势力范围可能会延伸到那边。”
阿尔梅达，这个名字让赵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刚跟阿尔梅达达成交易，互不相欠，但交易归交易，如果Genesis给的钱够多，阿尔梅达会不会翻脸。
“阿尔梅达在印尼有人吗。”
赵川把问题抛给了海妖，这个坐轮椅的男人在Genesis干了十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关系网。
海妖的银色面具转了一个角度，那个角度刚好能让他从面具的缝隙里看到方博士设备上的位置图。
“阿尔梅达在印尼没有人，但Genesis在印尼有一个补给点，那个补给点在龙目岛。”
龙目岛，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三百海里，如果Genesis的船选择往北绕，可以在龙目岛补给之后再追上来。
“你的意思是往北绕也不安全。”
“我的意思是哪条路都不安全，区别只在于死法不一样。”
海妖的话让驾驶舱里的气氛更压抑了，胖子的枪口还对着船长，但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往外看了，像是在寻找可能的敌人。
沈瑾走进驾驶舱，她刚才一直在外面照顾小宝，现在听到里面的对话才进来。
“往南绕，走澳大利亚的专属经济区。”
沈瑾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决断。
“我刚跟澳大利亚情报局的人确认过，只要我们进入他们的专属经济区范围，他们会派一艘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船过来接应。”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澳方居然愿意派船接应。
赵川盯着沈瑾，他不知道她是怎么谈成的。
“代价是什么。”
“名单上澳大利亚本土的那两个名字，要提前给他们。”
这个代价比赵川预想的要轻，两个名字换一艘巡逻船，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名单上的那两个人，一个在澳大利亚国防部工作，一个在移民局，这两个位置对澳方来说太敏感了，他们等不及到达尔文再拿情报。”
国防部和移民局，Genesis渗透得够深的。
赵川没有犹豫。
“往南绕，按沈瑾说的办。”
船长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开始调整航向，海星号巨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原来的西北方向转向西南。
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了新的位置更新，Genesis的两艘船还在按照原来的航线移动，他们显然还不知道海星号改变了航向。
“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我们绕路了。”
“看他们的侦查手段，如果有卫星支持，十五分钟之内就会发现；如果只靠雷达，至少要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的窗口期，够海星号拉开三十海里的距离。
但三十海里在四十节航速面前只需要四十五分钟就能追上，这点距离远远不够。
“澳方的巡逻船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说从达尔文出发需要六个小时，我们预计八个小时后进入专属经济区，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真空期。”
两个小时，Genesis的船追上来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
这又是一道死棋。
赵川从驾驶舱走出来，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漆黑的海面，远处的帝力港灯光已经变成了一条模糊的光带，越来越远。
胖子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川哥，咱们是不是又被算死了。”
“没死，只是又卡住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船上等着被追上吧。”
赵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但下一秒，阿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破了这片沉默。
“我有办法让Genesis的船追不上来。”
胖子第一个回头，枪口立刻对准了阿明。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是花样，是交易。”
阿明被绳子绑着，但嘴一直没停。
“Genesis那两艘船的指挥官我认识，一个叫马库斯，一个叫安德烈，这两个人是死对头，在Genesis内部争了五年的位置。”
这条信息让赵川的耳朵竖起来了，内部矛盾是可以利用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