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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舟的手在抖。
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明明轻如鸿毛，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看着玄夜，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疯子。
“你……”
他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得那么费力。
“你疯了！”
李沉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伪造圣旨，弑君篡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玄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
“伪造圣旨？这难道是不是皇帝亲自写下的？”
李沉舟一噎，无力反驳，“可，他这是非自愿......”
“是嘛”玄夜冷笑，“谁又知道？还是说......你怕了？”
李沉舟思绪很乱，“就算有这诏书，天下人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是个谋朝篡位的奸佞。”
玄夜挑眉，“我以为为了你的理想，你会甘愿牺牲一切。原来害怕天下人的指责？可是，权力帮在江湖中的名声，可是难听的很。”
李沉舟：“......”
玄夜嗤笑一声。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李沉舟轻轻一挥。
“看看你自己的路，再告诉我，你要如何选择。”
刹那间，李沉舟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
皇帝的寝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无力跪倒在宫门之外，自己的夫人哭着上前搀扶。
曾经绝代风华的李沉舟，最后竟然连一丝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见自己死了，母亲悲痛欲绝，看见妻子陪葬，看见权力帮分崩离析。
看见曾经信任的下属背叛，曾经一力建立起来的权力帮被瓜分。
一幕又一幕。
他所经营的一切，他所信任的一切，他所谋划的一切，到头来都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些失败的画面，冰冷而真实，死亡的痛苦，都仿佛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李沉舟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知道帮内有问题，也正在布局清理，可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结局会是如此。
就在他心神剧震之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他不再是主角。
他仿佛化作了天边的云，俯瞰着整个大熙王朝。
他看到了北荒的烽火。
连绵不绝的城墙被撕开巨大的缺口，黑压压的北荒铁骑如潮水般涌入，践踏着良田，焚烧着村庄。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在哭喊中逃亡，身后是屠戮的刀光和肆虐的火焰。
画面切到金銮殿。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龙椅上的皇帝面无人色，颤抖着声音，同意了割地、赔款、纳贡的所有条件。
他看到一个刚正不阿的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却被十二道金牌召回京城，以“通敌”的罪名满门抄斩。
他看到奸佞小人在朝堂上指鹿为马，而忠良之士或被罢官，或被投入大牢。
整个王朝，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天下？
一个行将就木，病入膏肓的天下？
李沉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还未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最后的画面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