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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6章自作多情(第1/2页)
谭啸天蹲在那儿，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很难看。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她一个人，能灭掉整个归墟门。她跟那个金丹期缠斗，不是打不过，是不想打。她有自己的计划。她有自己的节奏。他带着人冲出来，算怎么回事？搅局？添乱？多此一举？
他想起苏清浅那个眼神。空洞。冷漠。像是看一个多管闲事的陌生人。他现在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不是“你有病吗”。是“你凭什么来帮我”。是“我需要你帮吗”。是“你算什么东西”。
谭啸天慢慢站起来。他的腿有点软。他站在矮坡上，朝四周看了一眼。归墟门的山门已经破了。断空门的人正在往里冲。归墟门的弟子四散逃跑。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残兵、丢弃的兵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灵力燃烧后的焦糊味。远处，暗纱城的方向，有火光。城里的修士在逃。满天都是飞遁的身影。暗纱城的飞行禁令，早就名存实亡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他没有飞。他不会飞。练气十层，飞不起来。他就那么走着。脚步很沉。像是踩在泥里。他走了一段，又停下来。他想起胡如意和秦无霜还在战场上。他应该去接她们。他转过身，朝战场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又转回来了。
算了。她们能自己回来。他去了，也是添乱。
他继续走。像一具行尸走肉。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精神支柱。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不了。他只是走着。沿着官道，朝暗纱城的方向走。走了很久。走到暗纱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门开着，没有人守。城里到处是火光，到处是逃窜的人群。他穿过混乱的街道，朝城西洞府的方向走去。
进了洞府，关上门。他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坐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着灰。是矮坡上的碎石灰。他拍了拍。拍不干净。他就不拍了。他把头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自作多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那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四个字。总结了他今天做的一切。
归墟门那边，胡如意和秦无霜带着虎啸小队，正在找谭啸天。
归墟门的山门已经被攻破了。断空门的人潮水一样涌进去。胡如意和秦无霜本来是追着那个金丹期打的，打着打着，那个金丹期忽然撤了。她俩追了一段，没追上。等她们回到战场，谭啸天已经不见了。胡如意皱着眉，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大牛！”她喊了一声。
大牛从人群里挤出来。他脸上带着血，但精神很好。
“如意姐。”
“天哥呢？”
“不知道。刚才还在矮坡上。我冲进来之后就没看见他了。”
胡如意皱了皱眉。她转身朝矮坡方向看了一眼。矮坡上空的。一个人都没有。她收回目光，心里有点急。谭啸天练气十层。这战场上，随便一个筑基期都能捏死他。他跑哪儿去了？
她正想带人去找，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如意。”
她回头。
苏清浅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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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白发披散着，白裙上破了好几道口子。左边的袖子彻底没了，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的脚边，躺着一个人。灰袍。花白的头发。是归墟门另一名金丹期太上长老。胡如意记得这个人。她刚才和秦无霜缠了他半天，怎么都缠不住。现在他躺在地上。脖子歪着。死了。
胡如意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苏清浅。她心里翻了一下。她跟秦无霜两个人，缠了那个金丹期半天，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苏清浅杀他，用了多久？她不知道。但看那尸体的样子，应该是一招。
胡如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朝苏清浅走过去。她走到苏清浅面前，站定。两人面对面。胡如意筑基大圆满。苏清浅金丹期。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期。可胡如意没有低头。她看着苏清浅的眼睛，语气很平。
“谭啸天呢？”
苏清浅看着她。那个眼神，跟看谭啸天的时候一模一样。空洞。冷漠。
“没见到。”
“他刚才在矮坡上。”
“我没注意。”
胡如意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开口了。
“你刚才那个眼神，什么意思？”
苏清浅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身后的断空门修士吩咐了一句。
“打扫战场。占据归墟门宝库。所有资源，全部清点入库。”
那些断空门修士齐声应下，四散而去。苏清浅吩咐完了，才偏过头，看了胡如意一眼。
“你还有事？”
胡如意看着她。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她认识苏清浅。在地球上，苏清浅是苏氏集团的总裁。冷是冷了点，但那是外冷内热。她见过苏清浅偷偷给谭啸天留饭的样子，见过苏清浅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的样子。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苏清浅，一头白发，一身杀气，眼神空洞得像是换了个人。
胡如意没有怕。她往前走了半步。
“我跟你说句话。”
苏清浅看着她。
“换了旁人。”胡如意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谭啸天都不会这样做。他不会带着人冲出来。他不会吼那一嗓子。他不会把自己的家底都押上。天底下，只有你，值得他不用理性思考问题。”
苏清浅没有说话。
“哪怕你有足够的实力。”胡如意继续道，“哪怕你一个人能灭掉整个归墟门。在他眼里，你依旧是需要保护的人。你明白吗？”
苏清浅还是没说话。她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空。
胡如意看了她两秒。然后她收回目光。她转身，朝虎啸小队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偏过头看了苏清浅一眼。
“他走了。我了解他。你那个眼神，把他击垮了。他现在，大概在哪个角落里坐着，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她说完，转身走了。秦无霜跟在她旁边。两人准备带着虎啸小队，朝暗纱城的方向走去。
苏清浅站在归墟门的废墟上，看着胡如意的背影。她的白发在夜风里翻飞，脸上的表情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