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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
李秀莲推开青砖小房的门，伸了个懒腰。
谁知刚一抬眼，就瞅见院门外杵着三个人。
李家老两口和李珍儿提着大包小裹，活像三个站岗的木桩子。
李秀莲吓了一跳，诧异地问：“大嫂子，你们这是等多久了？怎么也不出个声。”
李母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大妹子，俺们这也是刚到，怕搅了你睡觉不是？”
说着，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粗布包。
“您这大清早的，肯定还没吃早饭吧？这是俺家自家鸡下的蛋，还有地里刚掰的嫩玉米，您赶紧趁热尝尝鲜。”
李秀莲原本还盘算着，从空间里摸点东西对付一口，可看着李母那满眼期盼的热乎劲，这盛情难却，索性接了过来。
别说，这年头没打过农药的玉米就是地道。
一口咬下去，软糯香甜，满嘴都是大自然的清香味。
那土鸡蛋也是金黄流油，吃得人胃里暖洋洋的。
“行，大嫂子有心了，那咱们这就上车吧！”
李秀莲三两口解决完早饭，顺手将李珍儿手里的灰布袋子拎起来，“哐当”一声塞进了小轿车的后备箱。
一回头，瞅见这娘仨，还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愣在原地。
李秀莲一乐，招手道：“都愣着干啥，上车啊！”
李母这才“哦哦”了两声，走到车门边，双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
可她围着车门摸索了半天，硬是没找着门道，急得鼻尖都冒汗了。
倒是李珍儿脑子活泛，看过李秀莲的动作，上前一把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妈，您跟我爸坐后面，这门得这么开。”
李母连连点头：“行行行，还是俺闺女脑子好使。”
一屁股坐进那软乎乎的真皮座椅，李母整个人都不自在了，屁股扭来扭去，活像长了针眼。
“我的老天爷，俺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还能坐上这四个轱辘的小轿车。”
旁边的李父，虽然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内心激动得砰砰直跳，但面上却强绷着一家之主的威严。
看着自家老婆子这副没出息的样，眉头一皱，忍不住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那眼神分明在说收敛点，别给咱闺女丢人现眼。
李母接收到信号，立马心虚地闭了嘴，身子挺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讲的小学生。
看着李秀莲熟练地踩离合、挂挡、踩油门，车子“嗖”地一下平稳起步。
李母想起闺女说的话，心里那是越发有底了。
俺滴个乖乖，自家闺女这是真遇上贵人了。
“大妹子，你可真是女中豪杰，太中用了。这年头，满大街扒拉扒拉，有几个会开车的？更别说还是个女同志了。”
李秀莲手握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笑得云淡风轻。
“大嫂子过奖了，这人啊活到老学到老，都是不停学习的结果。”
就她这岁数还在天天琢磨新东西呢，这文化水平其实也就小学毕业。
初中的学业耽误了，现在想要续上正经学历是难了。
不过好在以后还能通过别的途径提升，这都是后话了。
副驾驶的李珍儿，此刻转过头，眼里闪烁着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婶儿，您也太厉害了，这个年纪就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到了京市，也一定会好好学东西的。”
李秀莲瞥了她一眼，语气透着长辈的慈爱。
“珍儿啊，你今年才十八岁，正是大好年华。只要你肯吃苦、爱学，未来的前途肯定是光芒万丈的。”
李珍儿用力点头：“婶儿放心，我全听您的，一定把眼睛放亮，把手脚放勤快。”
她此刻的心境跟上一回坐黑心大巴车时，是天壤之别，那时候心里虽然揣着对爱情的甜蜜，但更多的是忐忑和没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后座的李母听着这干劲十足的话，也忍不住插了嘴。
“珍儿啊，到了京市可得好好干活，千万不能辜负了秀莲老板的一番苦心。你要是干出名堂了，以后还能拉拔你弟弟一把。”
李秀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心里暗自琢磨。
这家到底还是带着这年代重男轻女的通病，好在没那么过分，没赤裸裸地当吸血鬼。
当即轻咳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敲打了一句。
“大嫂子，我这服装产业目前需要女员工比较多。当然了，以后要是做大了，学历高的男员工我也是急需的，不过这门槛可不低。”
李珍儿一听，立马转头怼自家老娘。
“妈，你可竖起耳朵听见了吧？婶儿要的可是学习好的。就我弟那回回考倒数的破成绩，去了也是给婶儿添乱。”
李母的老脸涨得通红，慌忙梗着脖子找补。
“这……这有啥难的。只要你这个当姐的在前面当好榜样，你弟弟看你出息了，肯定也会变得爱学习的。再说了，那兔崽子才小学六年级，你别这么早给他定性嘛！”
李秀莲嘴角勾起，顺着话茬给了个台阶，“大嫂子说得对，孩子还小，现在努力都还来得及。”
一行人正坐在车里说话，车子刚拐过一个山道弯。
李秀莲就眼尖地瞅见，前方不远处的黄土路边，正跌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人捂着脚踝，几次三番想要咬牙站起来，却又重重地跌了回去。
地上还散落着一个破旧的帆布书包，里面的几本卷边的书都洒了一地。
不等李秀莲踩刹车开口询问，后座的李母已经扒着车窗，惊呼出声了。
“这……这不是隔壁村的春妮丫头吗？”
“这孩子可是个苦命的娃，亲爹不管亲妈不问的，从小跟着奶奶相依为命。”
“看这架势，估计又是为了省下那两毛钱的车费，打算靠两条腿硬走到县里去上学呢！”
既然是认识的，李秀莲当即一把踩了刹车，推开车门，快步走到那瘦小身影跟前，声音透着关切：“你是刘春妮吧？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