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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这是人的耳朵？(第1/2页)
满头白发、身穿中山装的敦煌研究院老院长，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从沙坡下一路狂奔上来。
一瞅见蹲在门口石墩子上、正慢悠悠拿苹果喂骆驼的凌飞，老院长魂都快吓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抡起手里的枣木拐杖，照着秦墨白的小腿肚子就狠狠抽了下去！
“啪！”
“混账王八蛋！谁给你的狗胆把凌先生拦在大门外的？！给老子滚开！”
秦墨白猝不及防挨了一拐杖，疼得龇牙咧嘴，可非但没往后退，反而梗着脖子往前一步，镜片后的眼珠子透着股近乎癫狂的傲慢：
“院长！我这是为了咱们研究所十年的心血不被外行玷污！”
“您根本犯不着请什么野路子保安！就在今天早上，我带领团队耗资两千万国家专项经费、耗时整整三年复原的‘盛唐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已经彻底完工了！”
“而且，我已经独立破译出了《敦煌乐谱》里的绝响，《急曲子》！”
什么？！
老院长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旁边的周苍山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秦墨白得意地一扬下巴，手里门禁卡一刷，厚重的恒温大厅玻璃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宽敞明亮的大厅正中央，竖立着一座高达两米的全封闭玻璃展柜。
聚光灯下，一把通体流光溢彩、镶嵌着繁复螺钿花鸟纹路的五弦琵琶，正静静立在展架中央！
一名首席技师坐在展柜内的升降椅上，怀抱琵琶，五指虚搭在琴弦上，面前的阵列式高保真麦克风正闪烁着绿光，随时准备将展柜内的琴音传导出来。
秦墨白挑衅地睨了一眼门槛上蹲着的凌飞，朗声道：
“今天我就当着周老和院长的面，让某些搞流行噱头的人好好听听，什么叫真正的学院派正统大唐雅乐！省得阿猫阿狗来了敦煌，都不知天高地厚！”
“里面准备，开始！”
展柜内，首席技师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着拨片，猛然扫过五根琴弦！
“铮、铮、嘣。”
三声极其生硬、干瘪，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诡异金属摩擦音的动静，顺着大厅四壁的环绕音箱荡了出去。
周苍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动静听着怎么那么憋屈？闷得人胸口发慌，跟拿铁片子刮破木箱似的，可隔着厚厚的展柜，他又一时半会儿抓不住症结在哪。
然而，仅仅响了这三个音。
一直蹲在门槛石墩上喂骆驼的凌飞，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嫌弃地皱了下眉，像是被什么劣质噪音污了耳朵，顺手把剩下半截苹果塞进双峰驼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平底布鞋，慢吞吞地晃进了修复大厅。
“站住！谁准你进来的！离我的国宝远点！”秦墨白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凌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跟没听见狗叫似的，径直溜达到那座造价高昂的恒温防弹玻璃展柜前。
他甚至都没正眼去瞧里面那把花里胡哨的螺钿琵琶，只是抬起右手，曲起中指指节，在三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罩外壁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叩、叩、叩。”
沉闷的玻璃震动声，与展柜内尚未散尽的琵琶余音交织在一起，清晰地回馈到凌飞耳廓边。
凌飞收回手，吹了吹指节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秦墨白，眼神跟看村口二傻子似的：
“不是，哥们儿，这就是你砸了两千万国家经费、闭关三年憋出来的盛唐国宝？”
“你一个看大门的懂个屁！”
秦墨白冷哼一声，下巴快翘到了天上，“这把琴的背板，用的是顶级印度小叶紫檀！面板更是我托海外关系重金收购的千年阴沉老杉木！全琴严格按照盛唐宫廷制式一比一复刻，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
“拉倒吧你，可别在这儿侮辱大唐工匠了。”
凌飞双手往保安服袖筒里一揣，声音不大，却跟带了钩子似的，一字一顿砸在空旷的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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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唐代五弦琵琶腹内讲究‘双音梁十字交错’，你这把琴腹内的主音梁往左装反了整整三分，高音区共鸣箱完全被锁死，弹出来的动静跟半夜弹棉花一样闷，亏你也听得下去。”
“第二，还千年阴沉老杉木？你那块面板的木质纤维早就酥得跟烂菜叶似的了，分明是用工业强酸加化学染色剂，把生长周期不到三年的速生泡桐木熏黑做旧出来的拼夕夕假货！”
凌飞歪了歪头，啧了一声：“两千万专项经费，造出这么个玩意儿成本顶天五百块，剩下那一千九百九十九万，怕不是全存你个人定期账户里吃利息了吧？这手艺不进去把缝纫机踩冒烟都屈才了。”
“至于第三嘛……”
凌飞抬了抬下巴，好心冲着玻璃罩里努了努嘴：
“我劝里面那位穿白大褂的兄弟，现在立刻把琴扔了，原地抱头蹲防。酸洗泡桐木本就脆得跟威化饼干似的，再加上装反的音梁顶着面板应力，这玩意儿别说弹完一首《急曲子》，只要往高音品位上连续猛扫超过十息，当场就得给你表演个原地炸膛！”
轰！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老院长和周苍山脸色齐齐大变，猛地转头盯住秦墨白。
楚天歌和胖子在门口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向凌飞的眼神活像在看怪物。
隔着整整三厘米厚的玻璃罩，连琴皮都没摸一下，单凭敲击玻璃的声波回弹，就能听出琴腹内看不见的音梁装反了三分？
甚至一口咬死千年老杉木是酸洗泡桐木？！
这特么是人能长出来的耳朵？！
秦墨白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一干二净，推眼镜的指尖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金丝眼镜戳到鼻梁骨上。
可紧接着，这货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凌飞的鼻子就扯开嗓子咆哮起来：
“血口喷人！你这是赤裸裸地污蔑国家科研骨干！还十息必炸膛？我这把琴经过了最严密的声学结构测试！”
他猛地转身，一把拍在展柜的通话按钮上，状若疯魔地冲里面嘶吼：
“里面的，别停！给我用最大力气把《急曲子》高潮段扫完！今天我就要用铁一般的事实，把这满嘴喷粪的戏子脸给抽肿！”
展柜内的首席技师被吼得一个激灵，一咬牙，手腕猛然发力，手里的拨片化作疾风暴雨，疯了似的滑向高音区的五根琴弦！
一息、两息、三息……
尖锐刺耳、仿佛金属撕裂般的琵琶声越来越急促，展柜内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诡异的音波绷到了极限。
秦墨白抱着双臂，脸上满是狰狞的冷笑，大声读秒：
“六息了！七息了！八息了！姓凌的，我看你今天怎么收……”
“场”字还没吐出嗓子眼！
时间刚刚跳到第八息的刹那，技师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扫在最高音的第五弦上！
“砰！！！”
一声宛如小型炸雷般的剧烈闷响，毫无征兆地在密闭展柜内轰然炸开！
在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把号称耗资两千万、流光溢彩的螺钿紫檀五弦琵琶，面板正中央竟顺着那道装反的音梁位置，硬生生向外崩裂炸碎！
无数内部惨白松散、表皮却染得漆黑如墨的劣质泡桐木屑，混合着寸寸崩断的琴弦，在防弹玻璃罩内漫天飞溅，把里面的首席技师炸得抱头鼠窜、鬼哭狼嚎！
紧接着，嗤的一声轻响。
一股极其刺鼻、令人作呕的工业酸洗药水与劣质油漆腐败的恶臭味，顺着展柜顶部受冲击自动弹开的通风泄压口，如同毒气弹一般，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修复大厅！
站在前排的几个青年研究员当场被熏得两眼翻白，“哇”地一声捂着嘴干呕起来。
而刚刚还在疯狂读秒的秦墨白，保持着抬手指向展柜的姿势，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彻底僵立当场。
整个修复大厅内，只剩下通风口呼呼吹出酸臭味的声响，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