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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神的浪漫(8k)
后来人们对1970年底到1971年初发生的一切众说纷纭。
这也形成了一场群体性的曼德拉效应。
如果你现在去问一位当年坐在电视机前的纽约老人,或者一位在莫斯科收听广播的退休工人,他们大多会信誓旦旦地告诉你:「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了奥尔德林驾驶着飞船,像一片落叶一样飘进了黑暗的月球南极。我看见了扬起的月尘,看见了他从飞船中走出来,尽管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
他们的描述是如此生动,细节是如此丰满,甚至能精确到登月舱喷口喷出的火焰。
但这是不可能的。
任何一份现存的CBS录像带或NASA档案都会反驳这份记忆:在那个时间点,由于物理信号的延迟和极地阴影区的屏蔽,地球上根本接收不到任何光学画面。
在从月球轨道降落到月球南极的一个多小时时间里,地球上的电视节目只有一条线。
电视台的王牌主播们,邀请来的各路专家学者们,为了缓解紧张感而请来的美女嘉宾们,对着这根线侃侃而谈。
真实就是这么单调。
一条在屏幕上,随着电流声单调跳动的丶锯齿状的白色折线。
它横亘在屏幕中央,代表着飞船和月球表面的距离。
下面的数字显示着,这是高度。
而即使是这条线,也充满了谎言。
每一个懂行的工程师都知道,线不是真的。
是乱跳的。
因为测高雷达早就被复杂的月球地形回波搞疯了。
跳动的白色折线,实际上只是基于并不精确的惯性制导数据。
然而,正是这种视觉的匮乏,造就了那晚的史诗。
因为看不见,人类的想像力被引爆。
也就形成了后来的曼德拉效应。
眼睛什么都没看见,也许大脑目睹了一切。
在NBC的演播室里,沃尔特·克朗凯特不得不指着身旁临时搭建的物理模型。
那是用石膏和泡沫板搭建的沙克尔顿陨石坑。
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向观众解释正在发生什么。
哪怕是这个物理模型,也是建立在推测和以为之上。
「正如大家所见,」克朗凯特语气沉重,「由于沙克尔顿陨石坑位于月球边缘的阴影区,加上信号中继的物理延迟,我们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里都将无法看到任何画面。我们只能听到声音。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为我们的奥尔德林博士祈祷!」
在亨茨维尔的媒体中心,上千名记者挤在烟雾缭绕的大厅里,盯着挂在墙上的扬声器。
珍妮和海伦斯坐在角落里,「海伦斯,另外那份可以烧了。」
海伦斯不需要问,都知道珍妮指的是那一份。
她写了两份草稿,一份的标题是《人类的伟大一步:南极征服》,另一份标题是《亨茨维尔的悲剧:尼克森豪赌失败,英雄陨落》。
没错,在《纽约时报》,哪怕最后失败,那也是尼克森豪赌失败,导致的英雄陨落。
海伦斯知道,珍妮的意思是,后者不用存在,教授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他只会成功。
「珍妮,我当然相信教授的伟力,可这次不一样。」
海伦斯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可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珍妮,这和在宁静海着陆完全不一样,那可是沙克尔顿陨石坑。我在NASA
的线人告诉我,如果说在宁静海着陆的难度是10的话,那么在沙克尔顿陨石坑着陆的难度就是一万。」
海伦斯翻开手里的采访笔记,指着昨天才在亨茨维尔采访到的最新消息:「极地重力异常意味着制导计算机会像..
「现实世界是无情的,珍妮,哪怕教授是神,只要他在赌桌上坐得够久,总会输一次。而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太过于倾斜于另外一边,环境太恶劣,哪怕是教授的现实扭曲力场也很难让物理现实绕道。」
海伦斯这是在提前为珍妮做心理按摩。
她很清楚,这次失败了,教授金身出现缝隙。
这当然没有什么,只是心理上的影响,赫斯特传媒帝国的宣传机器会发动,会宣传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是从情感上,珍妮可能会比教授更加无法接受。
珍妮终于转过头。
她的脸上没有海伦斯预想中的焦虑。
表情平静,眼神淡定。
「你错了,海伦斯,教授从来不赌。」
「我相信教授已经找到了通往成功的那条小径,只是这个地球只有他能理解,他没有办法通过语言或者文字的方式把答案告诉人们。」
「相信我,教授不会赌,更不可能拿奥尔德林的命去完成这一跃的。」
海伦斯内心已经在翻白眼了,她感觉这金发碧眼的白人大妞魔怔了,或者说是彻底迷信了。
珍妮的话很符合基督教义。
《马太福音》第7章的14节经文是「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珍妮口中的「通往成功的那条小径」对应的是圣经中的窄门。
在外界都看到绝望时,教授看到了那条唯一的丶极窄的救赎之路。
而不可言喻则暗示着这是最高等级的真理。
在基督教神秘主义中,最高等级的真理往往是不可言喻的。
神意或真理太过宏大和复杂,人类的语言在它面前是匮乏的。
至于一跃,那就更是经典信仰之跃了。
索伦·齐克果认为,信仰是在理性无法抵达的地方,纵身一跃。
既然无法用语言告诉人们,那么跟随他的人就必须抛弃理性逻辑,进行信仰之跃。
这属于是宗教体验的核心。
虽然珍妮满口都是教授靠的是智慧寻找到了成功的方法,但在海伦斯解读下来,这每一句都是纯纯的宗教语言。
味太浓。
「你对他简直是迷信。」海伦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拿起了那份《亨茨维尔的悲剧》。
「不,这不是迷信。」珍妮反驳道。
海伦斯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珍妮,好了,我相信教授能成功。」
在地下掩体中,这里的白宫高官们能获得比外界更多的信息,比如他们能同步听到来自亨茨维尔指挥频道的声音。
尽管这个指挥频道只有三个人的声音,两名太空人和林燃。
但掩体里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哪怕频道里,太空人们在休息,没有人声,只有电流的噪音。
亨茨维尔指挥频道,经过漫长的飞行和变轨后,代号为奥菲斯号的登月舱终于即将着陆。
「巴兹,我是伦道夫。」
林燃的声音切入频道,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你的测高雷达现在读数是多少?」
「乱套了!」奥尔德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恐慌和不知所措:「雷达显示高度在一千米和负五百米之间乱跳!1202报警!1201报警!电脑认为我们在地下飞行!上帝啊,我像是正在穿过一片破碎的镜子迷宫,到处都是虚假的回波!」
在亨茨维尔,技术监控台上的几十盏红灯同时亮起。
雷达锁定错误,意味着飞船失去了在黑暗中感知距离的唯一拐杖。
按照NASA条例,必须立即中止降落。
但在指挥台前,林燃没有看那些报警灯。
他闭着眼睛,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周围的工程师们要么盯着林燃的脸,似乎从教授的口中得到停止降落任务失败的信号,要么盯着他的手指,想要从这敲击节奏中寻找出规律,窥探此刻教授的不安。
在他的脑海中,那个由无数数据共同构成的沙克尔顿模型正在高速旋转。
「那就关了它。」林燃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冰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亨茨维尔大厅瞬间陷入死寂,随后是一片低声哗然。
换成十年前,林燃要是敢下达这样的指令,恐怕不需要等到总统的命令,他就已经被工程师们给集体造反了吧。
但在现在,哪怕这命令再离谱,现场的各位也只是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
「关掉雷达?在能见度为零的极地阴影区盲降?这不仅仅是违规,这是让我们的英雄巴兹去死?教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尼克森震怒,他对于林燃的指挥完全不认同。
基辛格连忙安抚道:「教授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指挥我们都有录音,如果失败了,奥尔德林博士的去世必须由教授承担责任。」
基辛格可不会当着尼克森的面说什么教授一定是对的,我们要绝对信任,他的暗示一下就让尼克森平静了下来。
甚至让尼克森内心产生了隐秘的情绪,为了让教授从神回到地面,巴兹牺牲也变得不是那么的无法接受。
「你说什么?」奥尔德林轻声问道。
「切断着陆雷达断路器。」林燃的命令不容置疑,「巴兹,听我说,坑壁的回波是干扰项,雷达在骗你。你的惯性制导平台现在的漂移量是0.03度,我已经计算进去了。」
正当控制中心的众人以为奥尔德林还要辩解的时候,频道中传来了奥尔德林的声音:「我已经关掉了,我切淡了断路器,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报警声消失了。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教授,我相信我没有瞎,因为你在看着。」
「现在的重力异常值正在把你向东拉扯。」林燃语速飞快,「沙克尔顿底部的质量瘤比模型大15%,向左修正偏航角2度,不要管仪表盘上的警告灯,那是假的,推杆!」
「收到,修正2度,该死!」
奥尔德林的惊叫声让控制中心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我看到它了!教授,那是,那是一堵墙!我在向着一堵山一样的墙撞过去!那是死路!」
透过舷窗,奥尔德林看到了比周围黑暗还要深邃的阴影正迎面扑来,仿佛是矗立在宇宙尽头的黑色墓碑。
「别慌,巴兹。那是马拉普特山的边缘。」林燃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幕,「你不是在撞击它,你是在利用它的引力减速,你现在是被甩出去的石子。」
「距离撞击还有400米,300米,」奥尔德林看着逼近的黑墙,本能地想要拉起操纵杆逃离。
「稳住。相信我。」林燃的声音压住了他的本能,「倒计时5秒后,全推力反向点火。5...4...3...」
在这一刻,林燃就是那根救命的稻草。
「2...1...现在!」
轰—
下降级引擎爆发出最大的推力。
巨大的过载将奥尔德林死死钉在座椅上。
在那个瞬间,飞船在距离那堵黑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刹住了车,然后被反作用力弹向了更深处的黑暗。
与此同时,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华盛顿,NBC的演播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灯光柔和而温馨。
这里没有死亡的阴影,只有岁月静好。
沃尔特·克朗凯特正向全美观众解说着屏幕上平滑的白色曲线。
「简直不可思议,」克朗凯特指着屏幕,微笑着对坐在他对面的特邀嘉宾,前阿波罗计划的轨道动力学顾问马丁博士说道,「如果我不看标题,我会以为这是在甘乃迪机场的一次自动进近降落,看看这条线,它平稳得就像是外科医生的手。」
在他们身后的屏幕上,代表「奥菲斯号」高度和速度的模拟动画,正在以优雅的方式缓缓下降。
由于信号传输的带宽限制和延迟,电视台收到的遥测数据并不是实时的,而是经过了休斯顿和亨茨维尔的大型计算机平滑处理后的平均值。
每秒钟剧烈跳动的几十次姿态修正的震动数据都被熨平了。
观众们看到的,是经过美化后的数学理想模型。
「是的,沃尔特。」马丁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这就是我们所说的教科书式的入轨。虽然沙克尔顿陨石坑的地形复杂,但你可以看到,在教授的亲自指挥之下,奥尔德林博士控制得非常从容。」
实际上他内心全是疑惑,不应该啊,我这才离开NASA三年时间,我们就拥有了能在沙克尔顿陨石坑完美着陆的技术?这技术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实际上在这一秒,真实的月球上,奥尔德林正看着高达几千米的黑色绝壁迎面撞来,内心中一度涌现出了绝望的情绪。
但在CBS的演播室里,马丁博士指着屏幕上微微抖动了一下的像素点,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哦,看这里。飞船的速度刚刚有一个微小的下降。这应该是奥尔德林上校正在进行常规的姿态微调,为了让这一脚刹车踩得更舒服一点。」
这也是信息差。
一边是香槟和赞美诗;另一边是冷汗和与死神的刀尖舔血。
「上帝啊,不,教授啊!」奥尔德林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太空衣的内衬,「我停住了,我悬停在,我不知道这是哪,下面是绝对的黑色,我看不到地面!推进剂剩余30秒!」
30秒。
这是最后的死线。
红色的低油量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
在没有任何视觉参照的黑暗中悬停,人类的前庭系统会迅速失效。
奥尔德林感觉天旋地转,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下降,还是在侧飞,或者正在倒扣着坠向地面。
「不要开探照灯。」林燃根据经验指挥道,「光柱会在尘埃里散射,让你彻底致盲。」
「那我该看哪?」
「看着你的右侧窗。」林燃说:「现在你应该能看到一颗很亮的星星,刚好切在坑壁的缺口上。」
奥尔德林艰难地扭过头,在防弹玻璃的边缘,真的有一颗孤独的星辰。
「我看到了!那是天狼星?」
「那是你的灯塔。」林燃说道,「那是窄门的标志。保持天狼星在窗框的第三个刻度。只要它卡在那里,你的姿态就是绝对垂直的。」
「保持住。垂直下降。每秒2米。相信我,下面是平的。」
「燃料剩余15秒...我看不到地...我在下坠...」
奥尔德林的手死死握着姿态控制杆,眼睛盯着天狼星。
星光成了他与死亡之间最后的维系。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脚下那可能是万丈深渊的黑暗,把命运交给教授。
「10英尺。」林燃在报数,声音里没有丝毫颤抖,「5英尺。接触灯亮!」
那盏蓝色的灯在仪表盘上亮起的一瞬间,仿佛是神迹。
「引擎熄火!」
奥尔德林的手指本能地拍下了切断电门。
砰吱—嘎—
一阵金属摩擦声。
那是蜂窝铝减震腿在挤压月岩。
登月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向左倾斜了2度,然后不动了。
一切噪音瞬间消失。
没有引擎声,没有报警声。
只有冷却阀门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听起来像是叹息。
长达十秒的死寂。
「亨茨维尔,教授。」
奥尔德林摘下耳机,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奥菲斯已着陆,我们在地狱的门口停稳了。」
林燃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之前也同样有些紧张。
数据有固然没错,但中间奥尔德林的操作也异常关键,任何一步出问题,在这个没有自动导航,又没有雷达的年代,都可能导致他失败成为月球的一部分。
而控制中心早已一片死寂,只有众人一致的呼吸声,在此刻是如此地震耳欲聋。
当奥尔德林「我们在地狱的门口停稳了」传出的瞬间,这座容纳了五百名顶尖工程师的大厅竟然陷入了绝对的真空。
所有的目光都钉在中央的屏幕上。
那上面,代表着陆器垂直速度的绿色读数归零,代表高度的数字也定格在「0」。
没有红色报警灯亮起,没有遥测信号中断的杂音。
它是活的。
它停住了。
「确认。」飞行动力学官的声音因为过度压抑而变调,「都卜勒雷达显示速度为零。惯性平台锁定。我们,我们在月球南极的沙克尔顿陨石坑着陆了!」
「轰——」
在这一刻,理性的堤坝崩塌了。
平日里最讲究条理和纪律的NASA工程师们,此刻像是一群赢得了超级碗的狂热球迷。
有人把耳机狠狠砸向天花板,有人跳上控制台疯狂挥舞着手中的检查单,飞行总监克兰兹此刻正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哭泣。
在一片狂喜中,唯有林燃所在的指挥台是一个静止的台风眼。
没人敢去打扰上帝。
在这一刻,林燃就是他们心目中的上帝。
他缓缓摘下耳机,刚才那几分钟里,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而现在,他终于走到了对面。
他没有欢呼,只是转身,看向身后对他投来近乎膜拜目光的下属们,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神对信徒的致意。
与亨茨维尔的沸腾不同,在地下掩体,这里的空气是凝固而冰冷的。
理察·尼克森保持着前倾聆听的姿势,仿佛变成了蜡像。
他的西装袖口上沾满了洒在桌子上的威士忌,但他毫无察觉。
扬声器里,传来了控制中心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赢了...」
尼克森用力重重地挥了下拳。
对他而言,这同样是一次历史性的胜利。
詹森让阿美莉卡人踏上了宁静海,但他做到了让阿美莉卡人踏上月球南极!
反正大家都不是第一次,南极不比宁静海牛逼啊?
另外就是讹诈盟友的200亿美元有了解释,有了阶段性成果,我们确实是在对抗外星文明,在寻找外星文明的踪迹。
苏俄人把照片在联合国大会上展示,拍桌子,我们就派人上去,把它给找到,甚至是带回来!
换其他国家,两千亿能做到吗?
尼克森觉得自己的这一个任期,算是凭空增添了一大亮点,内心对教授喧宾夺主的不满也消失了大半。
基辛格站在一旁,迅速摘下眼镜擦拭着上面的雾气,掩饰自己刚才刹那的失态。
他恭喜道:「总统先生,这是历史性的时刻,上帝保佑美利坚,上帝祝福你」
。
「这一仗我们赢了,但怎么写这段历史,必须由白宫来定调。」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把难度给我往死里写。告诉记者,要用最惊悚的词汇去描述沙克尔顿陨石坑。要强调难度丶强调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存活率。
把这次降落描写成奇迹。」
「因为只有任务越不可能,我们的胜利才越伟大,明白吗?」
紧接着,尼克森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给教授降温。」
「我们要淡化教授个人的色彩。不要把他塑造成一个独自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我们不需要一个凌驾于白宫之上的神,那对白宫来说太危险了。」
「要强调这是NASA的胜利,是阿波罗计划的胜利,是阿美莉卡工业体系和集体智慧的结晶。教授只是这个庞大精密机器中的一颗螺丝钉,虽然是一颗金做的螺丝钉,但依然只是体系的一部分。」
「我要让明天的头条是《阿美莉卡的胜利》,而不是《教授的魔法》。懂了吗?」
基辛格内心满是无语,你这两条不是矛盾的吗?另外就是我们能影响到的媒体有赫斯特传媒集团能影响到的媒体多吗?
「遵命,总统先生,我这就去通知霍尔德曼。」基辛格不假思索道,反正这工作不是我负责,我负责的是外交,和记者打交道是白宫幕僚长的活。
「亨利,媒体中心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尼克森接着问道。
「他们还在等待消息,总统先生,我想焦虑大概快把房顶掀翻了。
「很好。」尼克森说,「不需要新闻秘书了,我要亲自去。」
「我要亲自告诉他们,是我,理察·尼克森,刚刚把人类送进了新纪元,带领人类取得了对抗外星文明的阶段性成果。」
媒体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嘈杂丶充斥着各种悲观猜测和焦虑情绪的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走进来的不是身穿制服的新闻官,而是总统先生。
理察·尼克森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所有的闪光灯在这一瞬间疯狂爆发,将他的身影映衬得如同白色蜡像。
尼克森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并没有看稿子。
因为根本来不及准备稿子。
他扫视全场,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最后几秒宁静。
然后,他凑近麦克风:「女士们,先生们。」
「就在刚刚,亨茨维尔收到了来自月球背面的确认信号。」
全场屏住呼吸。
尼克森停顿了一下,举起右手,做出了V字手势:「奥尔德林上校告诉我,沙克尔顿的地面是平的,人类,已经迈过了那道门。」
「哗——!!!」
这一次,媒体中心的爆发比控制中心更加疯狂。
记者们一半准备继续提问,另外一半则是嘶吼着冲向电话亭告诉编辑部这一最新消息,摄影师们为了抢拍总统那个胜利的手势而挤作一团。
这是属于尼克森的高光时刻。
「在这次行动开始前,有人告诉我,奥尔德林上校是在向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冲锋。有人告诉我,在沙克尔顿陨石坑着陆,就像是在暴风雨的夜里,试图把一枚硬币扔进几公里外的一个存钱罐里。」
尼克森猛地挥动右手,做了一个有力的切割手势,语气变得激昂:「这确实是不可能的。这确实是疯狂的。」
「但是!」
他提高了音量,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镜头:「我要告诉全世界: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不是神迹,也不是魔法。」
「这是我们工业体系的胜利。是NASA成千上万名工程师丶数学家和工人,用他们的计算尺丶用他们的汗水丶用这个国家无与伦比的组织动员能力,硬生生地要在物理学的绝壁上凿出了一条路!」
「当全世界都在怀疑的时候,是阿美莉卡的钢铁意志支撑住了那艘脆弱的飞船;当雷达失效的时候,是阿美莉卡的科学精神照亮了那片黑暗。」
「今晚,我们不仅仅是征服了月球的南极。」
「今晚,我们向整个宇宙宣告:只要是我们想去的地方,就没有禁区。」
「上帝保佑奥尔德林上校,上帝保佑美利坚!」
说完,他停顿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同样感谢教授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不说这最后一句有点太假了,尼克森不希望给外界他和教授有嫌隙传闻发酵的空间。
在全场为了尼克森的演讲而沸腾,所有人都像疯子一样庆祝的时候,角落里珍妮则相当淡定。
海伦斯也很淡定。
她知道,她们不需要去抢靠前的位置,抢最好的机位。
因为纽约时报每次都能从NASA那拿到独家爆料和一沓厚厚的照片。
慢慢从那些照片里选就好了。
这样的话题,教授和尼克森,选一张放在头版头条的话,还用得着问选谁吗?
珍妮笑了笑:「我说的没错吧,那份草稿可以烧了。」
珍妮指的是《亨茨维尔的悲剧》的草稿。
「我还是不敢相信,」海伦斯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尼克森,又看了看身边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珍妮,压低声音说道,「刚才那种情况没有雷达,向着悬崖撞过去,珍妮,教授真的是神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珍妮并没有立刻回答。
台上的尼克森正在高呼:「这是阿美莉卡精神的胜利!」
珍妮凑近海伦斯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不是什么阿美莉卡精神,海伦斯,这个世界也没有神。」
「那是他在出发前向我保证过的。」
「什么保证?」海伦斯急切地问,「无论如何都要为了人类成功?」
珍妮摇了摇头:「他向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成功,作为给我的生日礼物。」
海伦斯无语了:「就因为这个?月球南极着陆成功怎么能算生日礼物呢,好吧,这样的生日礼物确实挺,挺浪漫的。」
她有些受不了了,海伦斯实在想不到要让自己的丈夫送自己什么,能够和这个礼物相提并论的。
珍妮莞尔,「当然不是指这个,是指照片,月球上外星造物的一手照片,由教授指挥,巴兹拍摄,来自月球,拍摄对象是外星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