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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己儿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二大妈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扁担。
狠狠瞪了他一眼。
「愣着干啥?跑啊!」
阎解放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可没跑两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老王头的大侄子。
他刚才被刘海中打了一顿,脸上全是血。
上来就一把揪住阎解放的领子。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拳就狠狠砸在他脸上。
阎解放被打得往后一仰,鼻子哗哗流血。
心底刚刚升起的恐惧瞬间消失。
两个人很快便扭打在一起。
院子里更乱了。
打斗声丶骂声丶哭声,混成一片。
雪地被踩得稀巴烂,黑的白的混在一起,到处是脚印,到处是血迹。
就在这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大门的方向。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旧棉袄,头上戴个破棉帽。
脸冻得通红,但那一双眼睛却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是许父!
许父在轧钢厂放电影,经常晚上要加班。
这会儿才下班回来。
但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喊杀声。
而且门还被锁上。
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许父当场就急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媳妇满脸是血,抱着个血糊糊的人在那儿哭。
情况和自己想像的有些不一样。
他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一样冲过去。
「老婆子!」
他跪在地上抱住许母,看见她怀里那个人顿时虎目含泪。
那是他儿子。
许大茂现如今躺在那儿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许父颤抖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鼻子。
发现还有气,顿时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子。
直到这时,他才有功夫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那些人。
这一看不要紧。
一个一个的都凄惨得不成样子。
易中海站在门口,脸上有几道血印子。
刘海忠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是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阎埠贵缩在墙角,鼻子上糊着血,眼镜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二大妈丶三大妈丶老王头家的丶老孙头家的,一个个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还有阎解放被按在地上,那位大侄子的拳头还在不停落下。
许父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拳头攥得嘎嘣响,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刚爬起来的刘海走过去。
刘海忠看见许父仿佛要吃人的眼神。
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老许,你……你想干啥?」
许父没说话,就那么直直的一拳砸在他脸上。
刘海中被打得往后一仰,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
许父又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
将刘海忠踹得惨叫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易中海冲上来想拦,但脸上同样挨了一拳。
阎埠贵想跑。
但下一刻便被许父揪住领子,一巴掌扇得转了个圈。
此时的许父像疯了一样,见人就打,见人就踹。
就连缩在一旁的二大妈都挨了一巴掌。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把这帮人打得抱头鼠窜。
现如今的四合院全是伤患,没人是全盛时期的许父对手。
更何况许父早年间可是跟着娄半城,在四九城硬生生打下一番基业的狠人。
他不像四合院这些仅仅只是力气大点的禽兽。
他手上可是有着功夫在身的。
这下子,许父打了足足五分钟才停下来。
同时原本喧闹的四合院。
被那么强势镇压一番后,也逐渐安静下来。
许父站在院子中央,像个战神。
他喘着粗气,看着面前这些伤痕累累的禽兽。
「今天这事儿,我记着了。」
「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劳资跟你们没完!」
说完,许父立即转身回去把许母扶起来,把许大茂背在背上。
一家三口,踉踉跄跄往院外走。
他也不想那么快离开。
他还想再打!
甚至他一个人都能直接把院里的这些人全都收拾好几遍!
但许大茂现如今的情况不能再拖了。
五分钟已经是极限。
在拖下去,他儿子怕是就真得去跟阎王爷报导了。
走到门口,许父回过头还不忘放一句狠话。
「狗东西!你们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院门哐当一声关上。
院子里,死一般的安静。
易中海蹲在地上捂着被许父打破的额头。
看着那扇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海中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腮帮子,嘴里含糊不清。
「老易,这……这事儿咋整?」
易中海没说话。
被打掉了好几颗牙的阎埠贵也凑过来。
「老易,我觉得那老许怕不是要是去告状……」
「告状?」易中海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
嘶了一声。
「他告什么?他凭什么告状?」
「告咱们打了他儿子?那他儿子拿炉钩子打人的事儿,他咋不说?」
「他后面打了我们那么多人怎么不说?」
刘海中点点头。
没在吭声。
许父的那一顿老拳差点没给他送走。
易中海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行了,都回去吧。今天这事儿,谁也不许往外说。」
「要是被我发现外面有人在议论今天的事。」
「我收拾不了他们,我还收拾不了你们?」
刘海中点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老王头他们。
「你们这些狗东西!今天这事儿,也给我记住了。」
邻居们没理他,各自搀扶着身边的人也都进了屋。
这个年代虽说打架斗殴是常态。
但像今天那么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却是已经很久没有发生了。
特别还是在95号这个先进四合院里。
谁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直接把心里憋着的话给,一股脑说出去了。
怎么就热血上头,直接上手了?
都是邻里邻居的,这让它们以后还怎么混?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那一地的狼藉,一片凌乱的脚印。
还有那滩血格外醒目的鲜血。
许大茂留下的那滩血,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西厢房里。
何雨水蜷缩在炕角,用被子蒙着头。
外头的叫骂声丶惨叫声丶打斗声,一声比一声响。
透过窗户纸传进来,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曾经和蔼可亲的邻居今天就跟疯了一样。
她听见了老孙头说的那些话。
听见了何大清的名字。
听见了寡妇,勾引这些词。
她捂住耳朵,不想听。
但那些话还是钻进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
那天她还在睡觉,醒来的时候爸爸已经不见了。
哥哥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在她大一点的时候,他哥还带她去找过何大清。
但就算到了门口,也还是没见到人。
在那以后,傻柱就说当何大清已经死了。
可今天她才知道,爸爸不是死了,是被算计走的!
被那些人逼走的。
她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她想冲出去问个清楚。
但她不敢。
她一个姑娘家,出去能干什么?
挨打吗?
像许大茂那样被打得满脸是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只能缩在这儿,听着,哭着,等天亮。
外头,夜还很长。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
那叫声,在夜里格外瘮人。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只乌鸦长得有些不一样。
而且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时不时居然会发出一丝丝粉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