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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后，高山就在家里又备上了安眠药。因为有耐药性了，药的种类一换再换，用量也一加再加，才勉强能睡个整觉。
长期服药让他脑袋木木的，一团雾水。反应也很慢，整个人没有情绪似的，除了上课，他很少开口说话。
他的忘性也越来越大。有时候是忘掉手边的事，出门忘带钥匙，买菜忘给钱，时常走到一个地方去，却想不起自己是来这里干什么的。每天早上醒来，昨天经历过的一切就开始褪去色彩和具体的面貌。
而比这些，更让高山感到茫然和恐惧的是，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连过去的画面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起来，他要很用力才能想起父母和弟弟的脸。
每当这时，他总忍不住想哭。
某天晚上，在惊恐中醒来，一睁眼却看见了章定宗的脸。
高山心惊胆战，以为还在梦中，立马闭上了眼。
但男人却挤上了他的床，高山背过身，浑身抖得不能自制，跟犯病了一样。
章定宗从后面抱住他，强硬地把人带回自己的怀里。
男人的手掌很凉，像在夜里冻久了似的。
高山牙关打颤，去掰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冷，拿开。”
章定宗手臂收得更紧，手掌贴在高山肚子上，硬是把自己的掌心捂热了。
他把脸埋进高山的颈窝，“怀峥长大了很多，会说话，会走路了。”
高山闭着眼，没开口。
“他一直在问，你在哪里。”
高山还是没有开口。
第二天一早，章定宗就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高山立刻难以呼吸般急喘了起来，他猛地拉开抽屉，吞了好几颗药，惊惧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章定宗第二次过来的时候，距离上一次又过去了好几个月。他抱着一脸懵懂的章怀峥站在门口，说要吃饭。
高山给他们做了两个菜，章怀峥吃得满脸都是饭粒和菜油。
他仰着头看着高山，高山无动于衷。
章定宗抽出两张纸把他脸上抹干净了，纸面粗糙，把细皮嫩肉的脸蛋擦得泛了红。
两人吃完后，章定宗沉默了一下，站起来收拾碗筷。
章怀峥左看右看，跳下凳子，小心翼翼地过来抱住高山的腿。
高山皱起眉，推开他的时候给他摔了个屁股墩。
章怀峥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不哭也不叫。
章定宗走过来把怀峥抱了起来，盯了他好一会，“他还太小，你不要恨他。”
这之后，又过了大半年，虽然没再看见章定宗，但高山始终紧张。
这样的日子，像头顶悬了一口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再一次把他摧毁得血肉模糊。
在日复一日的担忧中，某天他下班回来，屋门外的楼梯上竟然坐着一团雪白漂亮的小孩。
高山脚步一顿，他又长大了些。
章怀峥眼巴巴地看着他，表情却很严肃，抿着小嘴不说话。
高山越过他，开门走进屋子。
怀峥忽然急了，紧张地开口：“爸爸......”
啪——
高山把门关上了。
半夜里，高山睡不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指甲都被他咬秃了，好几个渗出了血丝。
终于，他走到门边，推开了门。
那孩子坐在楼梯口，两条细短的胳膊怕冷似得抱在一起，歪着脑袋靠在墙上，已经睡着了，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
高山看了一会，把人抱了起来。
章怀峥几乎在同一时刻就醒了，紧紧地抱住高山的脖子。
高山感到脖子上有点湿。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这里没有空调，电风扇突然坏了。
高山热得一身汗，半睡半醒之间，他感受到一阵阵的风。
开始他以为是窗外的夜风，但这风持续不断。
高山睁开了眼，看见章怀峥耷拉着眼皮，跪坐在床边，小手拿着把扇子呼呼地扇着，白玉团子似的脸上还落着一个吸饱了血的大黑蚊子。
高山把他抱进怀里，摸出瓶花露水，用手指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