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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赵景初放弃荣华富贵(第1/2页)
柴房的铜锁刚拆开不久,正房内沉寂多日的床榻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喘息。
昏睡了整整两日的赵景初,睫毛剧烈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先是一片刺白的昏沉,随即密密麻麻的钝痛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毒火灼烧过,虚软得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一动,喉间便泛起腥甜,脑海里零碎的画面疯狂回笼:马车骤停、心口剧痛、浑身脱力倒下、最后一眼,是凤霞慌张苍白的脸。
还有后来府里大乱、人声嘈杂、有人刻意调虎离山、药里被动了手脚的模糊记忆。
“凤霞……”
他沙哑低唤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守在床边的下人瞬间狂喜:“少爷醒了!少爷醒了!快!快请大夫!”
赵景初抬手按住跳动的太阳穴,目光第一时间疯狂扫遍整间内室。
没有凤霞。
空荡荡的房间,冰冷的床沿,没有那个让他牵挂到入骨的人影。
心底骤然一空,无边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顾身子虚弱,撑着手臂强行坐起,脸色惨白如纸:“凤霞呢?我的人呢?!”
管家连忙上前回话,小心翼翼回话:“少爷……那日您吐血昏迷,屋内只有凤霞姑娘一人,证据确凿,二老爷判定是她下毒害您,已经将她关在后院柴房了。”
“胡说!”
赵景初瞳孔骤缩,一股戾气骤然炸开,虚弱的身子硬生生迸出怒意。
“我的中毒与她半点无关!是赵屹川暗中作祟!谁敢动她?!”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
这些日子他茶里被日日掺药,体虚气弱、脉象紊乱,只是隐忍未发。
那日吐血,是有人借着汤药最后催发毒性,故意嫁祸凤霞。
他拼死护住、一心想放走的人,竟被自己的二伯扣上谋害主上的罪名,囚在阴冷柴房!
赵景初心口又闷又痛,不顾下人阻拦,跌跌撞撞下床,踉跄着朝外狂奔。
一路穿过回廊,他不顾体虚眩晕,直奔后院柴房。
厚重的柴房门紧锁,冰冷阴沉。
他抬手一把扯开守门的家丁,用力掰开锁链,“哐当”一声,铜锁崩开。
柴房昏暗阴冷。
凤霞靠着土墙静静坐着,眼底死寂,脸色苍白憔悴,手腕红痕未消,连日的惊惧与煎熬压得她快要撑不住。
听见动静,她茫然抬眼。
下一瞬,一道单薄却滚烫的身影猛地冲进来,一把将她死死拥入怀中。
赵景初力道极大,像是怕她凭空消失一般,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气息虚弱却带着极致的后怕与偏执。
“对不起……凤霞,对不起。”
“是我没用,让你受委屈了,让你被人冤枉、被人囚禁、被人唾骂。”
“我醒晚了,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有罪。”
他抱得极紧,浑身微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此刻唯一执念就是她。
他太清楚,若是自己再晚醒半日,赵屹川定会借着他重伤昏迷的由头,直接处死凤霞。
凤霞僵在他怀里,鼻尖一酸,连日积压的委屈、绝望、误会、惶恐,尽数翻涌上来。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不是她下毒,知道她被冤枉,知道她受苦。
“你……你醒了。”她声音轻轻发颤。
“我不醒,谁护你。”赵景初松开她一点,指尖细细抚过她手腕被勒出的红痕,眼底戾气滔天,“所有事,我都查清了。是赵屹川害我,故意栽赃你。”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清淡冷沉的脚步声。
赵屹川负手立在门口,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景初倒是情深,刚从鬼门关回来,第一时间竟是来护害人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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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景初抬眼,眼底没有半分兄弟温情,只剩冰冷对峙。
“我的毒,是你下的。嫁祸凤霞,囚她辱她,都是你做的。”
赵屹川淡淡勾唇,坦然承认:“是又如何?景初,你为一个外人昏聩至此,早就不配执掌赵家。你心软、你留情、你次次想放她走,迟早毁了整个赵家。”
“我只是替赵家清理祸根。”
赵景初胸口起伏,毒素未清的身子一阵阵发虚,却死死护着身后的凤霞。
“祸根是你,不是她。”
赵景初抬眼看向赵屹川,声音沉定,带着最后的交易。
“解药给我。”
赵屹川挑眉:“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解药?”
赵景初抬手,从颈间扯下一枚温热通透的墨玉玉佩。
玉佩纹路古朴,雕着赵家祖传云纹,温润厚重,是赵家代代嫡传的传家信物,象征赵家掌家权、嫡系身份。
这是赵家最贵重的东西,比万贯家财、田地宅院还要金贵。
他掌心摊开,将玉佩稳稳递到赵屹川面前。
“赵家传家玉佩,在此。”
“权、家业、嫡系名分,我全数让给你。”
“从此赵家归你,我不争、不抢、不回府。”
“换一枚解药,换我和凤霞自由。”
一句话,掷地有声。
赵屹川瞳孔微凝,盯着那枚传家玉佩,沉默良久。
他想要赵家权位多年,今日梦寐以求的东西,终于落到手中。
半晌,他低低一笑,伸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沉重,心底多年执念一朝落地。
“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雪白解毒丹,丢入赵景初掌心。
“解药给你。从此,你我的情分、赵家名分,一刀两断。”
“你带着你的女人,永远离开赵府。此生不得再踏回一步,不得再干预赵家分毫事务。”
赵景初握紧解药,没有半分犹豫。
“可以。”
他仰头直接吞下药丹,丹药入喉,瞬间化作暖流游走四肢百骸,压制多日的毒性缓缓消散,胸口闷痛渐缓。
交易落定。
从此,赵家再无嫡少爷赵景初。
只剩一个甘愿弃尽荣华、只为护妻的普通人。
赵景初不再看赵屹川一眼,转身温柔牵起凤霞微凉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再也不松开。
他一言不发,牵着她走出阴冷柴房,穿过偌大赵府庭院。
满园繁华、高墙朱门、富贵权柄,他尽数抛在身后。
府外早已备好一辆朴素老牛车,没有仪仗,没有仆从,简陋破旧,却是他能给她的、唯一安稳的余生。
赵景初扶着凤霞轻轻坐上车厢,替她拢好衣衫,盖住她憔悴苍白的小脸。
他翻身坐上牛车前头,拿起竹鞭。
凤霞坐在身后,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轻声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要了?赵家、家业、权势……全都不要了?”
赵景初动作一顿,回头看她,眼底只剩温柔与赤诚。
“那些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我这一生争权守业,步步为营,活得太累。”
“我唯一想要的,从来只有你。”
“只要能带你离开这里,从此无人囚你、无人害你、无人冤枉你,弃尽江山家业,我心甘情愿。”
话音落,他扬起竹鞭,轻轻一甩。
“驾。”
老牛缓缓迈步,车轮轱辘滚动。
吱呀声响,缓缓驶离这座困住她半生、困住他执念半生的赵府。
朱门高墙渐渐后退,越来越远。
阳光穿透层层乌云,落在简陋的牛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