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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市政广场和西郊粮库的死亡人数正在统计，初步估计在一百五十人以上。其中包括山阳市市长官周正德、副省长郑光明、财政厅长刘东强、武装治安总队副总队长周海涛，以及五岳会长宁分会会长霍坤。”
“第三，黑隼组织的三辆越野车和十六具尸体已经确认。他们配备的是温压弹和军用火箭筒，是货真价实的境外武装力量。这件事，已经从超凡者犯罪，升级为涉及境外势力、地下组织和地方官员的复合型重大案件。”
她说完，看着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谁有问题，现在问。”
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市府派来的协调员，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斟酌着开口。
“程主任，这件事闹得太大了。周市长官死在市政广场上，全省都压不住，总署那边总得给个说法吧。”
程砚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周正德死了。”
“他为什么死，你们市府心里没数吗。”
协调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程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调查组和风纪委员会的人，现在就在周正德的家里。他收了多少黑钱，跟五岳会做了什么交易，这些年压下了多少条人命，很快都会有结果。你现在要做的，是让市府配合调查，而不是来找我要说法。”
程砚秋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
协调员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省厅派来的调查组组长，一个戴银边眼镜的中年女人，翻着面前的资料，开口了。
“程主任，我们调查了李素的背景。她的丈夫赵远被杀，孩子赵念安被送到山南省优生优育研究中心后死亡。这些事实，确实存在。”
她的语气客观而克制。
“但我们也查到，李素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去市卫生局调病历，遭到拒绝。之后多次举报，都被风纪委员会和市卫生局的人压了下来。她的孩子死后不到三个月，她的丈夫就被研究中心的人打死。她被强行关进精神病院，被注射了大量抗精神病药物。”
她顿了顿，合上资料。
“从程序上讲，我们确实没有保护好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程砚秋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所以上面现在的态度是，对李素，先追查她的去向，但暂不发动全面围剿。”
“这次的敌人是五岳会。李素杀了霍坤，是替我们做了我们暂时做不到的事。”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继续失控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在烈阳省、全罗省、山南省三个位置上各点了一下。
“五岳会在山南省的最大据点，就是长宁分会。现在长宁分会已经垮了，但五岳会总部不会善罢甘休。霍坤的人死了，总部一定会再派人过来。”
“李素从周正德口中得到情报，知道还有更多实验体被藏在五岳会的地盘上。她不会停手。她会继续杀。”
“我们的人，要跟着她。她在前面杀，我们在后面收网。她撕开五岳会的防线，我们就清剿五岳会的据点。她杀掉的头目，我们就查他背后的资金链和保护伞。”
“这是一次危险的合作，不是我们去找她合作，是她用自己的方式在清理这座城市的毒瘤。我们要做的，是不让这颗毒瘤把整座城市一起拖进深渊。”
程砚秋说完，转身看着在座的人。
“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说话。
但也没有人反对。
程砚秋把目光投向省厅调查组组长。
“调查组继续查卫生系统和风纪委员会的涉案人员。不管李素杀不杀他们，他们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
“武装治安总队从今天起，全面加强山阳市和长宁市的巡逻布防。重点监控五岳会残余势力和黑隼组织的动向。”
“是。”
“另外，通知总署，申请调派第二支利刃大队到山南省，准备接手五岳会据点的清剿工作。”
“是。”
程砚秋布置完，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
但她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紧了。
李素。
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还要杀多少人，才会停下来。
会议结束后，程砚秋独自留在会议室里。
她翻开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那是市政广场战斗结束后，现场勘验人员从废墟中捡回的一台摄像机里提取的画面。
画面里，李素站在塌了一半的主席台钢架上，目光越过镜头，看向很远的地方。
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燃烧的火光，而是极夜里的星光。
程砚秋看着照片，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是她距离李素最近的一次。
下一次，她一定要抓住她。
——————
山南省北部的丛山之间，一条废弃的盘山公路尽头，有一座废弃的林场管理站。
林深和沈轻侯站在管理站门前的空地上，看着远处山脚下的城市轮廓。
他们已经在山南省待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追着李素的脚步过来的。
“她杀人的速度太快了。”
林深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眼睛看着山下的方向。
沈轻侯听不见，但他能读懂林深的唇语。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还追吗。”
林深点点头。
“追。但不急着接触。她现在见谁都会动手。我们跟上去，等合适的机会。”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轻侯，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屋。
“她在往北走。”
许素媛的声音从屋后传来。
林深转过头。
“北边是什么地方。”
许素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粮渣。
“北边是定北市，五岳会在山南省的另一个据点。钟麟活着的时候，他在那边放过一批‘货’。”
林深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货。”
许素媛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实验体。”
“钟麟从晨曦市带出来的。当年晨曦生物做的那些人体实验，有一部分‘样本’没被官方带走。被钟麟转移到了定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