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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石台之上，气流如刀。
阿九握紧手中那柄由黑雾凝聚的长刀，右眼赤红如血，左眼却仍是一片清明。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像两股狂暴的洪流，要将她的经脉生生撕裂。
“小丫头，别抵抗。”赤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低语，带着一丝蛊惑，“顺从我，把这老东西剁成肉泥。”
阿九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她能感觉到，赤魇的魔念正顺着那柄魔刀，一点点侵蚀她的神智。杀意，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像野火般在她心头燃烧。
“死！”
她低吼一声，身形暴起，魔刀划破虚空，带起一道凄厉的黑芒，直劈清虚子面门。
这一刀，快得不可思议。
刀锋未至，那股令人窒息的魔压已让清虚子身后的青铜书架寸寸崩裂。
“好霸道的魔气！”
清虚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狂喜。
“没想到，赤魇的本源魔气，竟真的认主了！好，好得很！省得老夫再费力气去寻！”
他不退反进，双掌翻飞，***光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迎向阿九的魔刀。
轰！
刀光与雷网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气浪翻滚，整个石台都在剧烈摇晃。
阿九只觉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可她体内的魔气却像是被激发了凶性，疯狂涌出，顺着刀身灌入雷网之中。
滋滋滋——
那足以禁锢元婴期修士的雷网，竟被魔气一点点腐蚀、吞噬，最终化为乌有。
“什么？！”
清虚子脸色大变，急忙向后急退。
可阿九的刀，比他更快。
黑芒一闪，清虚子的左肩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带着一丝诡异的黑色。
“魔气入体？！”
清虚子捂着伤口，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没想到，阿九这一刀，不仅威力惊人，刀上附带的魔气竟还能污染他的灵力！
“老东西，受死！”
阿九根本不给清虚子喘息的机会，魔刀再次举起，刀身上的黑雾翻滚，隐隐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就在她准备挥出第二刀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入口处传来。
“阿九！住手！”
阿九动作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右眼中的赤红光芒闪烁不定。
入口处，雪球手持短剑，满脸焦急地站在那里。他显然是感应到了这里的灵力波动，一路疾驰而来。
当他看清石台上的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
阿九半张脸被黑雾笼罩，右眼赤红，手持魔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与那魔将赤魇有七分相似。
而她的对面，是浑身是血的大长老清虚子。
“阿九……你怎么了？”雪球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雪球？”
阿九脑海中闪过一丝清明。
她想开口说话，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声低沉的嘶吼。
“杀了他！他是清虚子的走狗！他也是容器！”赤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咆哮，“杀了他！别让他靠近你！”
阿九的右眼再次被赤红占据。
她猛地转头看向雪球，手中的魔刀不受控制地抬起，刀尖直指雪球的咽喉。
“不……不要……”阿九左手死死抓住右手手腕，试图阻止魔刀落下。
可魔刀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挣脱了她的控制，化作一道黑芒，射向雪球。
“阿九！”
雪球大惊，下意识举起短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雪球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台的边缘，一口鲜血喷出。
“雪球！”
阿九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
她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雪球，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清明被巨大的悔恨和痛苦淹没。
“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她抱着头，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右眼中的赤红光芒疯狂闪烁，体内的魔气像是失去了控制的野兽，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
“哈哈哈！杀得好！杀得好！”赤魇狂笑着，“小丫头，感觉如何？这就是力量的滋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杀光这里所有人！”
“闭嘴！你给我闭嘴！”
阿九嘶吼着，猛地举起魔刀，狠狠刺向自己的丹田！
她宁愿死，也不要被这魔气控制，伤害自己在乎的人！
“蠢货！”
清虚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能让阿九死。
至少，现在不能。
阿九体内的赤魇本源魔气，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若是阿九死了，魔气消散，他百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老夫真是小看了你。”
清虚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他双手结印，那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黑色的铃铛。
与阿九之前那枚铃片一模一样，只是这枚是完整的。
铃铛一出，整个禁地的魔气都为之沸腾。
“去！”
清虚子将铃铛抛向空中。
铃铛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叮——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阿九体内狂暴的魔气，在听到这铃声的瞬间，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她右眼处汇聚。
“啊——！”
阿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感觉自己的右眼像是要炸开一样，那股庞大的魔气被强行压缩在眼球之中，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这是……摄魂铃？”
阿九在昏迷前，听到了赤魇惊恐的声音。
“清虚子，你竟然连这东西都炼制出来了！你疯了！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清虚子冷笑一声，伸手接住落下的摄魂铃，“只要能成就大道，遭点天谴又算得了什么？”
他看向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的阿九，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赤魇的本源魔气，终究还是要回到老夫手中。”
他一步步走向阿九。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阿九的瞬间，一道剑光突然从他身后袭来。
是雪球！
他不知何时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短剑染血，眼神却冰冷如刀。
“滚开！”
清虚子反手一掌，将雪球再次击飞。
可就是这一耽搁的功夫，禁地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大长老！发生何事了？”
“快！禁地有异动！”
是玄盟的执法弟子赶来了。
清虚子脸色一沉。
他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阿九，又看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雪球，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今日算你们走运。”
他伸手一招，阿九腰间的一枚储物袋飞入他手中。
那是阿九从蓝铃锁碎片中捡回来的几样东西。
“哼，等你醒来，老夫再慢慢跟你算账。”
清虚子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芒，消失在禁地入口。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执法弟子们冲了进来。
“大长老？阿九师姐？雪球师兄？”
领头的弟子看着一片狼藉的石台，和倒在血泊中的阿九与雪球，满脸惊愕。
“快！救人！”
……
阿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将军府。
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可突然，天黑了。
父亲的人头滚落在地，母亲哭喊着被拖走。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跑，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变成了黑色的魔爪。
“阿九……”
“阿九……”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呼唤她。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白色床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像是被拆散了架一样疼。
“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九转过头，看到雪球正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眼神却很明亮。
“雪球……”阿九声音沙哑，“我……我有没有……”
“没事了。”雪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没事，我也没事。清虚子……走了。”
阿九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那魔气……”
“被封住了。”雪球指了指她的右眼，“盟主亲自出手，用‘净世莲火’暂时封印了你体内的魔气。但盟主说，这封印撑不了多久。”
他看着阿九的眼睛，神情严肃。
“阿九，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清虚子为什么会在禁地？他又为什么要对你下手？”
阿九沉默了。
她看着雪球，脑海中闪过那本古卷上的内容——“容器已成，只待魔魂”。
她该怎么说？
告诉他，他敬重的大长老，其实是个潜伏百年的魔头，而他自己，就是那个魔头选中的复活容器？
阿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阿九师妹，盟主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