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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玦目光落在她尚带汗意的额角上,取出一方素帕递了过去:“官家为难你了?”
她不客气地接过帕子:“原先是要为难我的。幸而我早已出师,机智化解。不过这说来说去,最后还是成了我表忠心。想来,官家要的也无非是这个。”
她似乎在回味御前的应对,最终叹了口气,“这打仗和入朝确实是完全不同的。身在朝堂,想让人见血,未必要动刀动枪。”
谢怀玦有些欣慰,还有些赞许:“看来你确实出师了。”
“倒是伯瑜你,”她看过来,“你出现在樊楼案之中,现在又堂而皇之的在这等我,会不会过于引人注目了?”
他目光扫过廊下远处偶尔走过的,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内侍:“我出现在樊楼现场,是受江家之邀。此刻在这里等你,是关切旧日同袍,合乎情理。我若行踪诡秘,处处避嫌,倒显得我与这案子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牵连。而猜忌,往往生于晦暗不明。”
在宫中自然四处都是官家的耳目,谢怀玦坦坦荡荡,确实也没什么文章好做。
虞清商嘀咕道:“怎么你们怎么说都有理。”
左右今日总算过了关,是一件叫人开心的事。她调侃道:“这些日子没有我在前头站着纠仪,想必尔等都不大习惯吧。”
他从善如流:“是矣,虞舍人不在,殿中百官都敢弓腰塌背,呵欠连天,朝廷风气简直为之一坏。”
午时刚过,日头正好,两人并肩走于凝晕殿西廊,两旁是中书、门下省及枢密院的值房。
这个时辰,各署的公厨正忙着送餐,西廊人声渐起。
不断有各衙门的守吏出来接食盒,也有三三俩俩出来透气的官员,顺便在廊下与同僚寒暄几句。
虞清商闻到空气中的饭菜香,正想去瞄一眼今日的伙食是什么,忽听前面有人扬声笑道:“房兄这文房盒果真精巧!快借我瞧瞧,我也想买个一样的!”
她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青袍官员正从守吏手中接过食盒,另一只手握着一个狭长的木盒。
那物件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她脚步一顿,只见那人手指一拨,榫卯轻响,那木盒便在他手中展开,化作一张小巧的案头几面。
啊!那不是她设计的文房盒吗?!
“劳驾劳驾。”她几步上前,声音压着隐隐的火气,“敢问这位同僚,这文房盒是从何处购得?”
那人显然认识她,连忙拱手道:“虞将军,你也喜欢?这是内子前些日子在刘氏匠作行订制的,说是近来汴京城里时兴这个样式……”
刘氏匠作行!那不正是她揣着自己精心绘制的图纸,再三叮嘱务求精细的那家店么?
想来是那家店的匠人转过头来,见她这文房盒巧妙,偷偷变成了满城“时兴的样式”!
虞清商脸都绿了,但也不好对这无辜同僚发作,只噔噔噔地跑回来,控诉道:“好一个刘氏匠作行!他们怎么这样啊!那是我画的图样,我定的尺寸!他们怎么敢转头就拿了我的东西去招揽生意?有没有版权意识啊!”
谢怀玦显然也注意到了,面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自然知晓器物本无锁,流传亦是常事。可当这份曾被她郑重赋予心意的礼,被如此轻易地复刻流传,任人评头论足时,一种遗憾与冒犯之感油然而生。
那青袍官员只觉后颈莫名一寒,下意识回头,正正撞上两张阴恻恻的面孔。
他赶紧把脑袋扭了回去,暗自嘀咕:怪了,今日也没招惹到这二位啊……
虞清商知晓迁怒无益,只好狂骂匠作行。
谢怀玦看见她双眼火星直冒,心里的不悦反倒散了些,还能反过来安慰她:“虽说文房盒是一样的,砚滴却不一样。”
虞清商一看,那人手上的砚滴不是她设计的小麒麟,而是一尾鲤鱼。
“诶,奇怪,怎么砚滴没有一并仿了去?”
“兴许是嫌丑。”
“……”
谢怀玦找补道:“我自是不嫌的,我觉得甚好。”
“要你说!你有什么好嫌的!”
“其实,若你当初交付图纸时,多提一句名头身份,嘱咐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