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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这样的名门都曾在其面前折戟,连原主那样一个真正的悍将都几乎在他手上死过一次。
而她一个空有土木技艺,却毫无政治斗争经验的异世灵魂,一个在此世根基浅薄,尚且背负着历史问题的“戴罪之身”,要怎么去撼动那棵大树?
她对此不是全无想法,只是她毕竟不是原主,总需要一段时日问心与平静。
可无论前路如何,这终究是她自己的路。他谢怀玦一个出身显赫、前途无量的贵公子,为何要掺上一脚?
就如同她那些尚无力还清,并日益增加的债务一样,他希望自己越欠他越多吗?
她对他的动机充分怀疑,毕竟她目前两袖清风,倒欠他百两。
便是要榨油水也得找一颗饱满的果实。像她这样只想避祸的咸鱼,一身甩不掉的麻烦官司,他帮助她是企图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谢大人,我想知道,你……你为何要做这些?”
对于这个问题,谢怀玦早就准备好了冠冕堂皇的答案。
“纲马案是谢家未竟之事,因意外事泄,直接导致了背后之人策划雁翎谷阴谋,使你成为牺牲品。这便是因果,我既想为谢家补齐这块缺失,也想了却因果。”
她仍旧警惕:“听起来似乎都是大义为公,你没有一点私心吗?”
私心?
他当然有。而且不止一种,它们混乱地交织在一起,驱使他不断靠近她,想与她产生更多更深的联结。
她的问题万分棘手,他于男女之事实则也没有半分经验,但理所当然的,他只想做些对她好的事。
两人在昏暗的室内静静对视,到底是谢怀玦先动了身,
他站起身来,将垂下的帘子重新打起,这一回他仔仔细细地打了个结。
光线柔和地投入,微尘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他回头,如愿以偿地瞧见她重新坐进冬日的暖阳里,每一根绒毛、发丝、眼睫都与光亮相接,就连那双眼瞳也似乎在冬阳中浸泡过,呈现出神采奕奕的温暖琥珀色。
眼前之景全然符合他的审美,好似她天然便该处于光明之中。
他此刻竟也无师自通地拥有了文人于情感中的含蓄,轻咳一声,告诉她:“这便是我的私心。”
虞清商被突如其来的光线照得眯起了眼睛。
他正逆着光,表情看起来不太真切,但莫名的,她感觉现在好像很浪漫,这个时候似乎应该感动一下。可是——
啊啊啊啊救命啊,谢大人他好诡异啊,她好害怕!
他那个表情是这么回事,何方妖孽,竟然夺舍谢怀玦!
没能充分理解帘子拉起来含义的虞清商强装镇定,小心求证:“什么意思啊?拉起帘子是什么意思啊?谢大人你是不是文人病犯了?”
“……”
谢怀玦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更直白的话来。
毕竟几日前他才与“其他女子”搂抱,今日又直接说心仪于她,他感觉不大合适,显得他像个朝三暮四的浪荡子。
他一边不自在,一边不忘嘲两句:“守城时倒是挺机灵,这会儿倒是一句也听不懂了?”
“那你倒是解释一下啊!”虞清商被他看得发毛,“到底什么意思啊!”
她看到谢怀玦露出微笑:“你不想立足山巅、一览众山小吗?”
“不想啊。”她茫然道,“我想当个富贵闲人。”
“你不想劈浪沧溟、手摘长鲸吗?”
“不想啊。”她叹气,“感觉有点累。”
“你不想乘风而起,扶摇直上吗?!”他试图从她眼里找到一丝共鸣!
“不想啊!”她莫名其妙,他自己卷就算了,今日跑来卷她做什么!
“……”
谢怀玦不说话了,虞清商与他大眼瞪小眼。
眼见着他那张脸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还有些红温,虞清商心里七上八下,同时还有点委屈。
他叽里咕噜地到底在说什么啊!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片刻之后,她才听到他几乎是丢盔弃甲地开口:“我没问你就开始查卷宗,确实是我自作主张。你若确实没有其他想法,我自此绝口。只你若也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