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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了。
“知州觉得不值当吗?时间本就紧迫,非常时期自然要行非常之法。”他扯了扯嘴角,“再者虞大人身为铁脊城主官,有保境安民之责。作为朝廷命官,自当与国家荣辱与共,这点付出又算什么。”
他这个话有点耳熟,虞清商立刻察觉到是她在城头骂他的话。
想不到他还是个小心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神色恨恨,“我负伤打了一晚上仗,把命都快搭进去了,最后还要欠一屁股债?”
她正倚靠在榻上,外罩厚裘,里头只穿了中衣。因倚靠的姿势领口微松,露出一小截锁骨,瘦得骨形分明。
她锁骨处的肌肤跟面庞的颜色分层明显,叫谢怀玦不禁多扫了一眼。
人总是习惯先入为主,之前不知她女扮男装时,只觉得清俊挺拔。如今知晓了她的秘密,竟越看越觉得女气了。
他很快移开目光,病骨支离,有什么好看的。
他道:“知州这么一说,确实是谢某考虑不周到。不过知州不必过于忧虑。在下派人登记时,特意叮嘱了一件事。”
虞清商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登记时注明:此乃谢某以知州名义承诺,若将来兑付困难,诸百姓可持簿前往汴京谢府索要。”
天上绝不可能掉馅饼。
“这么做对谢大人有什么好处?”
谢怀玦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一双漂亮的柳叶眼,低头俯视榻上的虞清商。
人靠得近,美貌自然便被放大。在白日里,他的眼瞳不似夜晚那般黑,被因垂眸而密集压下的睫毛柔和地修饰,在专注看一人时,叫人生出一往情深的错觉。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人长得好看,看狗都深情。
“好处嘛——”他拖长了调子,饶有兴致地看她炸毛,“知州欠谢某一笔钱,日后相见,总不好再如此横眉冷对了吧?”
她瞪着他,试图理解对方的行事逻辑。
“你是说,”她一字一顿,“你花二百两银子,就为了让我以后对你客气点?”
“确实是买客气。”谢怀玦眉梢微挑,“但知州是不是算漏了什么?”
虞清商就这么看着他樱红的唇瓣说出不做人的话。
“日后百姓若真远赴汴京讨要,路费、食宿、误工,难不成也要谢某出?况且府中支用不靠空口白牙,登记造册所用笔墨纸砚、开库取用所需人工脚力,这些皆要另算,自然不止二百两。”
“还有,”他补充道,“借钱自然要算利钱,便按民间私息月利四分,知州以为如何?”
“……”
这对吗?
你高利代啊!
“知州。”他迎着她要杀人的目光,神色无辜,“在下可是一心为知州着想。百姓要真闹到汴京,家父追问起来,谢某总得有个说法吧?总不能说‘这是虞知州欠的债,跟儿子没关系’。到时候,不还是得把知州供出来?”
他说着,压低声音如同耳语秘辛:“家父在御史台任职多年,最是刚正不阿,且脾性万分暴躁,虞知州想必也有耳闻。他若知晓有官员欠债不还,失信于民……”
他欲言又止,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虞清商算是发现了,此人的美貌是用来掩饰他的恶劣的。
但依托于拂晓时刻的胜利,虞清商觉得现在自己底气足了一些,胆子也肥了很多。
“谢大人如此为铁脊城百姓着想,真叫本官感动!只是本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请教谢大人。”
“知州请讲。”
“你出这笔钱,是以私人的名义,还是以朝廷的名义?”
谢怀玦眉头一跳。
虞清商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若是朝廷的名义,那这笔钱就该走朝廷的账。借铁是形势所逼不得已而为之,回头我写份折子,把来龙去脉说清楚,请户部核销就是。但若走的是谢大人的私财——”
她微笑,“那本官就更放心了!谢大人出身清流谢氏,世代簪缨,家底想必很厚。二百两银子对谢大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本官替铁脊城百姓,谢过谢大人慷慨解囊!”
言罢,她立刻支起身子朝他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