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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为此掠过的失落与计较,此刻都被她这点极力掩饰的害羞抚去,甚至泛起一丝不足为外人道的得意。
只因她并非全然将他视作无别的同僚。
谢怀玦不动声色,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声音也愈发显得松弛:“是么?我倒觉得这热度正好。”
见她似乎还想把袖子再往上撸一撸以证明真的“很热”,他感到好笑,只想叫她坐近一些。
他说:“嗓子有些干,知玉,劳烦你为我倒杯水?”
虞清商立刻站起身,快步过去为他倒好了水。
她走到床边将水杯递过去,眼珠子却像被固定在了一个高度,决然不肯往他脖子以下下滑半分。
“多谢。”谢怀玦慢条斯理地接过了水,另一手顺势往床尾的另一把圈椅一指,“坐罢。”
虞清商莫名其妙又坐下了,只是这回挪了个离他更近的位置。
温热的水润过咽喉,谢怀玦见她此刻安安静静的,同方才在祠堂前言之凿凿的模样全然不同,不禁缓声道:“方才在祠堂前,也多谢你。”
虞清商立刻摆手:“谢我做什么?本就是我连累你。若非我那桩案子,你也不至于与中丞争执。”
他问:“方才在我父亲那处仗义执言,只是觉得连累了我?”
虞清商老实道:“也不全是如此。”
“那是为何?”
她安静着,似乎在梳理思绪。
叫他这样一问,原本乌七八糟的心绪顿时沉淀下来,只专注想着该如何回答。
“我觉得中丞的方式不对。”她终于开口。
谢怀玦向来不屑与人谈论与父亲的关系,也不愿回顾幼时之事,更不觉得这段关系需要破冰。
可她已经提及,他也便耐着性子讨教道:“有何不对?”
“我刚才在祠堂前已经说了一些。”她想着,又补充道,“中丞年轻时明明也是铮臣,如今却满口谨言慎行。分明是有关爱的,却不愿意同你坐下来好好说话。否则以谢中丞之辩才,怎会被我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许是有了退让之意,却拉不下脸来承认罢了。”
也许是旁观者清,在虞清商看来,谢敬诚是非常典型的父权家长。在他的认知中,更高的标准、更严的惩戒,就是对儿子最好的雕琢。
可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失去母亲的庇护,因错别字被罚跪,他只能感受到恐惧呀!
更何况如今谢怀玦早就不是孩童了,谢敬诚却仍旧试图以威仪压迫和掌控他,不吵架才怪呢。
可偏偏谢敬诚又不像虞世海那一家子那样,没有任何托举,只有赤裸裸地索取,也不像有些父亲冷漠地缺席。他倾尽资源,给了谢怀玦最优渥的成长环境,用极致的严苛将他塑成谢家最完美的子弟。
这么一对比,竟显得谢敬诚还有几分可爱了。
她仅是在心中感慨了一番,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
毕竟她又不是专门来替谢敬诚说好话的,更不是来比惨的。
况且这种“矮个里拔高个”的比惨,根本也不是安慰。难道她比谢怀玦更惨,他的惨就算不得惨了吗?
对于自己这过分旺盛的共情能力,虞清商有时真的感到苦恼。
抬眼看着他难得的卧床样子,她犹豫着道:“我来的时候听谢永安说了一些你幼时旧事,你……你要同我倾诉倾诉吗?”
谢怀玦眸光微微一凝。
他从未与人谈论过这些,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诉说的。那些冰天雪地里的罚跪,书斋里永不满足的要求,早已被岁月磨成了习惯,甚至成为了他自身的一部分。
可此刻她这样问,他也隐隐觉得自己心中某处被她轻轻触盆,陌生的情绪涌起,无关乎任何旖你风月。
情感告诉他,此刻卖卖惨,告诉她父亲待他何等不好,告诉她母亲去世后他也曾夜半惊醒哭着喊阿娘,告诉她自己幼时多么多么的可怜,兴许能赢得她的怜惜与心疼。
这本就是今日她登门却见他跪于祠堂时,他心底一闪而过的念头。
但看着她清澈的眼眸,他忽然不愿这样做了。
“汴京城南中住了许多笔墨纸砚都买不齐的寒门学子。他们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