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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可保镇北关不失’论调,有失公允。”他以对方话中疏漏切入,徐徐反驳,“一城之攻守,一关之存亡,牵涉兵力布防、粮草调度、后方驰援、临阵勾当,桩桩件件,环环相扣。镇北关孤悬前线,情势错综复杂,岂是一支精锐便能全然兜底?若依你所言,此后但凡边关有失,都往一桩旧案上扣锅即可,全然不必再查旁责。”
御史汪图神色一变,怒斥道:“谢大人何必强词夺理!”
谢怀玦不睬他怒容,语速愈快,步步紧逼:“镇北关城破之前,沿边各镇的守将是谁?可有驰援?又有谁按兵不动?雁翎谷之案去岁初案结,此后虞清商已是庶人,手中无兵无权,居京逾一年,北部防线的溃败,与她何干?诸位大人不去追问那些弃关而逃、按兵不动之人,反倒在这里对一位以庶人之身临危受命、带领全城绝地翻盘的功臣口诛笔伐,这又是什么理?”
虞清商在屏风之后,听得热血沸腾。
死嘴,怪不得平时吵不过谢大人,你快跟谢大人学一学啊!
谢怀玦还没停,仍在外头输出:
“雁翎谷旧案,已经由三法司杂议定调,虞清商之过,朝廷已有定论,夺职贬为庶人,已是惩处。一事不二罚,这是朝廷法度。如今铁脊城之功是铁脊城之功,雁翎谷之过是雁翎谷之过,两者相隔年余,岂能混为一谈?若因前过而抹杀后功,那朝廷的赏罚,还有什么公道可言?日后边关再有危局,谁还敢临危受命、站出来守边卫国?”
虞清商透过屏风,看到谢怀玦转向王颐、汪图的方向,用一种温柔平静的语气,说出毒毒的话:“二位大人,年近花甲,正是打拼的时候,不若届时脱下文袍,穿上战甲,挥斥方遒?”
好嘴!好嘴!
虞清商在屏风后激动得要命,外头寂静无声,她几乎能想象那两个老登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模样。
然而对决还没完,王颐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谢侍郎言辞慷慨,老夫听着也觉热血沸腾,恨不能拼上一身老骨头,为国尽忠。只是,谢侍郎是铁脊城的监军,与守城之人朝夕相处月余,这其间的情分,老夫也理解。不过嘛,公是公,私是私,谢侍郎可不要因为私交,误了朝廷公论才好。”
虞清商拳头再度捏紧了。
这个老嘴炮,吵不过就吵不过,竟然往私心上扯,真是用心险恶!
她忍不住为谢大人捏了一把汗,若掰扯到公私,最是难分辩,官家可千万别被这糟老头带歪了!
谢怀玦朝着上首作揖,四两拨千斤:“正是因臣在铁脊城担任监军,与虞清商共同抗敌,才有临场见证之实。虞清商于铁脊城所作所为,臣回朝皆据实奏报,满城军民,皆可佐证。倒是王同知,一无亲临见证之实,二无卫国护土之功,仅凭一副铁齿铜牙,便于暖阁之中指点浴血将士之功过,汗颜否?”
虞清商几乎想象出他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一声轻嗤从喉间滚出的模样。
“难道非得亲历战阵、手刃敌酋,才有资格在这庙堂之上议论军国大事?那这满朝文武,大半都该缄口不言了!”王颐气得不行,“依你之见,莫非官家也该缄口不言?!”
“王同知避实就虚,搅乱朝廷公论在先,凭空揣测我与旁人有私在后,我不屑与你争论不休。”甭管老的少的,谢怀玦的傲慢一视同仁。他转而面向官家,“臣只陈事实。陛下明鉴万里,自有圣裁。”
虞清商不禁想着,官家这么喜欢谢怀玦,也许就是喜欢他这种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呢?他就是喜欢这种劲劲的脾气呢?
殿中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溅出火星,一直不曾发言的官家才将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
一声脆响,满殿争执戛然而止。
“行了。”天子之声,在此刻不辨喜怒,“诸卿所言,朕心中已有数了。今日议事便到这里,都先退下吧。”
官家已经发话,一干人只好熄火,朝上首作揖,齐齐躬身退下。
虞清商仍旧趴在屏风上偷亏,浑然不知她趴得这么近,已经在屏风上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一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