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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玦呢?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甚至不惜舍掉一处经营有年的暗桩,只为将虞世海一家放在眼皮底下?所以若素问不杀,他也会杀,是这个意思吗?
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如果做到这般程度,他对她难道仅仅是同僚之谊?
几日前陈素问石破天惊的话犹在耳边——“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以男人的身份同外界、同他相处,亮出“男子”身份便能把所有亲密互动合理化,当下可以扭捏,但明日又是一条好汉。
可陈素问提出另一种可能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令她难以直视,也难以面对自己内心因此泛起的混乱涟漪。
可是怎么办呢?难道要贴脸去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是不是知道自己的性别秘密?无论得到的肯定还是否定答案感觉都很死亡啊!
“知玉……”他忽然向前一步。
虞清商应基般向后弹射一大步,指着他的鼻子怒道:“做事滴水不漏,心机太深!”
“……”
这防备姿态和强烈指控来得如此突然,谢怀玦怔在原地。
虞清商开始不由自主地审视他,似要找出他每一处可疑的举动和破绽。
他又换衣服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象牙色的的素绒夹袍,圆领窄袖,领口微露一线里衣,是更为柔和的素白色。他的衣物向来没有纹样,大抵是物质极致后的返璞归真。这般清雅,却像将凝冻的月色穿在身上。
他的腰间束着一条革带,别人带銙都是铁质,他却用的是温润的羊脂玉。一整圈齐整地压住袍服,勾勒出清劲腰线。
又是这样不动声色蕴含着高雅与禁玉的白色。
白色?怎么又是白色!
从前她只觉得这白色他穿起来十分美貌令人想吹口哨,如今竟好像成了某些可疑的、居心叵测的罪证。
虞清商恼羞成怒,先发制人:“穿得这样招摇!”
“?”谢怀玦面上罕见地掠过一丝真实的茫然。
“熏香那么重!”他身上的冷檀气息又徐徐地缠扰过来,虞清商屏住呼吸,硬着头皮将蛮横进行到底:“轻浮!”
寻常人劈头盖脸遭这一番指责,多少也该恼羞成怒,谢怀玦却只是冷静地自省了一下。然后他不得不为自己辩驳:“《论语》说文质彬彬,然后君子。难道衣冠齐楚也是错?”
平日里见她时,他确实格外注重衣冠仪表。只是他每一回都如此注重,何至于只在今晚招惹这些骂名?
可是今夜的虞清商看他引经论典却感觉很烦:“《庄子》还说凡外饰者,必内不足呢!”
谢怀玦忽然明白了——他是没有变的,那么变的便是她。
厅堂内只有一点稀薄的月色,却也能叫人瞧见她脸颊上一些不自然的薄红。一双眼珠子转来转去,显然心境有些浮躁。
虽然仍不明白具体缘由,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她此刻的攻击性并非源于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某种不知所措的……掩饰?
若她现在已经如此烦躁,他接下来应该如何做呢?
他想问:知玉,你为何今晚总想证明我有问题?
但他马上自我否决掉,觉得这样说可能有点不妥。
她这么烦了,大抵不能问她怎么了,也不能说她不对,更不应该同她讲道理。
谢怀玦冷静地思考,感觉即便是当年殿试对策也不像今晚这般绞尽脑汁。显而易见,揣摩女子的心理这件事确实比考状元还难。
哦对了,也不能思考太久,若他一直不说话,她会不会觉得他态度不好、有意回避?
谢怀玦决定斗胆一试。
于是心机太深、招摇又轻浮的谢大人语气放得又轻又缓,带着点探究,又像是单纯的询问:“不知谢某是何处惹了虞将军不悦?还请将军明示,好叫我改过。”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他的香气无孔不入,他的态度格外配合!
虞清商只觉得一口气囫囵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让她明示?她怎么明示?难道说“我怀疑你用力打扮是为了勾饮我”、“你做得太多让我怀疑你别有用心”吗?
可他态度已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