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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陈素问见他牙龈肿胀,牙龈边缘甚至出现了一条暗蓝色的线。她心中似乎有了猜测,问道:“客可曾长期置身丹砂矿中?”
“那是自然,我年轻时就是矿工出身,后来发了点小财才做起买卖,可还是放心不下矿上的事,时常亲自下矿看砂的品质。做我们这行的,谁不是常年在矿区待着?一月里能有半个月在里头吧。”朱平可谓有问必答。
陈素问沉吟片刻,又问:“客从广西远道而来,是不再做这门生意了?”
“赚钱哪有命重要!”朱平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倒有几分江湖人的豁达,“其实我这个病,在我们那儿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凡长期下丹砂矿的,哪个人没得过?我们那儿的工人,都管它叫丹砂病。”
“既知晓下矿一定会得病,客怎么还做这门生意?”
“就是因为会得病,才有巨利可图!都是为了养家糊口,谁还有别的法子呢?”朱平咧嘴笑道:“再说有啥好怕的?也不是什么一下子就死的病。二十岁手抖,三十岁腿抖,四十岁才死。二十年的好日子,够本了。总比穷死得好!快活二十年,和穷一辈子,这还不知道怎么选吗?”
陈素问极轻地叹了口气,此病哪有他说的那般轻巧?不过是拿身体换银钱,赌再活二十年罢了。
人活在世上,各有难处。她没有资格置喙。
陈素问道:“砂毒入体,无法根治,只能服用些解毒排毒的汤剂,缓解症状。客若专为根治此病而来,怕是白跑了这一趟汴京。”
朱平看起来倒是不太失望,他来之前就打听过,汴京最好的大夫也不一定能治好这病,他图的本来也不是根治。
他的目光在陈素问的面上游移,最后落在那纤纤玉手上。
他反手握住那只玉手,嬉皮笑脸地道:“陈大夫盘问完了?我的身家背景你可都一清二楚了,接下来该我问了。不知陈大夫年芳几何,可有婚配?本人姓朱名平,小有家资,陈大夫可愿做在下的第五房妾啊?”
原来不是来看病的,在这等着她呢。
陈素问抽了抽手,没抽东。
所幸她行医在外,也不是没应对过这种情况。她保持着体面微笑,另一只高高手扬起,隐隐可见指间寒芒一闪,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咸猪手扎了下去。
“啊!”
朱平痛叫一声,本能地缩回了手,只见虎口处半根银针没入,整只手臂变得又酸又麻又胀,几乎抬不起来,比单纯的痛感更加折磨人。
陈素问一边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手,一边维持着待客时无懈可击的笑容:“客因深中砂毒而有躁狂之症,我为客合谷穴施针,正是对症。”
一根银针深深插入穴位,带来拨筋动骨一样的酸胀感,仿佛整只手臂都泡进了醋坛子里,他僵立原地不敢动,龇牙咧嘴地讨饶道:“姑奶奶,我错了,你快为我拔了吧!”
“不急。”陈素问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诚恳而关切,“我方才为客把脉,发觉砂毒已深入肺腑。听闻客家中妻妾成群,医者仁心,我不得不劝上一劝。于客脉象来看,肾元有亏,若不节制房事,只会加快砂毒深入的速度。客也许快活不了二十年了。”
朱平惊得痛都忘记了,失声道:“那我还能快活多久?!”
陈素问竖起一个巴掌。
“五年?!”
“五个月。”
“啊?!”
朱平来瞧病前可是打听了一圈,这位姑奶奶医术高明,从无医患纠纷,她说五个月,那可能八九不离十了!
巨大的冲击下,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脑仁也疼痛起来,中毒引发的躁狂之症在此时此刻被恐惧引爆,他红着眼睛,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只想打砸一通!
奈何手还未伸出去,斜刺里便蹿出一个满脸凶悍的刀疤脸汉子,将他按趴在诊桌上。
“你要闹事?”陈大器瞪着眼睛问。
因陈素问有被刺杀的前科,虞清商便将他留在医馆内,专职保护陈素问的人身安全。久而久之,他便自动成为妙问堂的护馆打手,有着他日夜坐镇,陈素问的美貌才没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