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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这般经历,直接塑造了他仁孝宽厚的性子。
也因年幼继位,先帝下诏由刘太后“权同听政,辅佐幼主”,赵绥当了长达十年的影子皇帝。那十年里,强势的刘太后掌控了他的一切,包括皇后的人选。
赵绥原本心仪的韩氏,被太后指斥妖艳太甚,最后为他择出了出身大族的郭氏。
郭皇后性慈俭,数十年如一日地勤恳操持后宫,可万事总归比不上一个“喜欢”。
待到赵绥彻底掌权,刘太后去世之后,他立时将韩氏扶成贵妃,十几年来专宠不衰。以至于世人提及官家后宫,只知韩贵妃,不知郭皇后。
早些年间因太子出类拔萃,官家爱屋及乌,尚常还来坤宁宫坐坐。后来太子染疾,淡出视野,郭皇后亦为了儿子虔心礼佛,时日久了,若非节庆大典,帝后甚少相见。
郭皇后回忆起与官家相敬如宾的三十年,望向丈夫鬓角霜白的侧脸,古井无波的心头头一次涌起强烈的怨怼。
丈夫不喜爱自己,她从初嫁人妇时便知晓。
可她到底占了中宫主位,儿子也早早立为太子,受尽关爱。
她总是告诉自己,这便够了。一个女子坐到了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便不该奢求更多。这天下所有的好处总不能叫她一个人尽数占了去。
可如今她引以为傲的孩子为他最宠爱的女子所害!他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若非他不顾礼法的专宠,怎会将那见人养出这样的野心!
她等不了,她一刻都等不了,今日她便要那个见人死!
便在此时,韩贵妃姗姗来迟。
她像一只雪地中出没的红狐,即便不复青春,依旧当得起当年刘太后“姿容甚妖”的评语。
宫婢为她褪下沾着雪点的狐裘,露出底下的罗地绣金牡丹大袖长衫。眼见官家也在,她给皇帝行完礼,又给皇后行礼:“皇后娘娘万福。”
只是这位向来慈眉善目、与世无争的皇后,此刻只是冷冷注视着她。韩贵妃保持着双手合拢交叠于胸前、微曲双膝的行礼姿势,尴尬地僵在原地。
烛火摇晃,空气沉得像能凝出水来。天下最尊贵的三个人共处一室,四周数张侍从的脸麻木如蜡,在这无声之中,韩贵妃窥见山雨欲来的端倪。
烛火一晃,墙上多出一道纤影。
一名绿意白裙的女子,被许嬷嬷引着从内室走出,与韩贵妃擦肩时,在空气中撞上彼此的视线。
刹那间,两人似乎同时跌回升平十一年的那个晚秋。
那时,雍容华贵的女子,慵懒地倚在榻上,觑着跪在底下之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她冷冷问道:“你是钱惟的首徒?听闻你师父病逝前为你求了出宫的旨意,你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陈素问因云端之人流泻出的杀意仓皇出宫。
就像逼死钱惟、暗害那名伤了手的东宫侍从一样,韩贵妃在某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因一丝疑心决定将她灭口。于是刺客跃入妙问堂。
四年光阴如白驹过隙,陈素问再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韩贵妃仍维持行礼姿势,掩于大袖后的双眼掠过凛冽。她当然记得面前是谁,她对每一位貌美的女子都有深刻印象。
陈素问趋步上前,行跪拜大礼:“民女前太医令钱惟首徒陈素问,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赵绥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似在打量。片刻他转首看向皇后,耐心道:“今日唱的哪出?”
皇后眼中恨意汹涌:“说。”
陈素问匍匐在地,在三道视线的威压下,脑中浮现的是医官院银杏树下,师父垂钓的身影。他枯枝般的手抚上自己的发间,转眼间又变成虞清商修长有力的指骨。
——清商,毒杀柳楹母子后,我已没有退路。樊楼案官家大事化小,可见他顾虑太多,又与韩贵妃伉俪情深,即便知道真相,也未必会做出最公道的裁决。
让我来做这一切,即便一击不中,也让所有人的目光,让韩贵妃的仇恨,只集于我一身便罢。你只管继续为知玉、为自己讨回雁翎谷的公道,你只管带着知玉那份,坦荡活于人世。此事因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