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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功冒进?我要怎么证明,雁翎谷案是是他为掩盖罪行而发动的大规模灭马行动,而不是我无能导致的全军覆没?”
谢怀玦问:“是谁代韩琮向你传递了他的口头密令?”
“是他身边的一位幕僚,也是他的心腹。他向来替韩琮传递各种指令,可他在雁翎谷事发后没多久便死了。”虞清商说。
他沉吟片刻,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他似乎想给她一些信心:“你虽无法自证,但雁翎谷发生的逻辑与时间与其他两个案件高度重合。只要满足‘众证定罪’,就可以直接启动程序缉拿韩琮候审。而一旦他被控制住,调查权就不再受他掣肘,许多事情便可直接查出。”
虞清商在心里苦笑——这下好了,然后把我给他放行铁锭的事一块查出来,美美给他陪葬。
“或许事情不必搞得这样麻烦。”她面上有些落寞,“只要等到那名矿工被安全送抵汴京,一切也许自有分辨。”
谢怀玦怀疑地看她一眼:“有事瞒我?”
她老实承认:“是啊,许多。”
她这样说话,却让他不知道她是真是伪了。
还想拷问她几句,虞清商忽然道:“另外一名证人——当初纲马案的沿途证据不是都被韩琮销毁了吗?那名贩马的牙人你们保护下来了?”
他颔首:“韩琮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到。他被藏在了一个韩琮不可能找到的地方,你很快就会知晓。”
虞清商送走谢怀玦,心事重重地回了寝卧。
*
腊月二十九,五日停灵结束,虞清商为柳楹母子发丧。
随着她的辛苦操持与两具黑棺入土,压在她身上的不孝之名彻底烟消云散,血缘伦理上割舍不掉的家人也再也不会成为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虞清商还未来得及稍作休息,便立即被官家派人请入宫中。
一场急火攻心如同导火索般引燃了他体内积累多日的虚症,或者是丹药服食过多的副作用,官家的身子眼见着差了许多,就连理政的地点也直接换到了福宁殿。
虞清商被引入寝卧,见官家身着常服弓腰坐在榻上,白发愈显,竟是显而易见地老了。
“虞卿,你痛失双亲,丧事操劳,这几日可好?”
“承蒙官家关爱,臣还撑得住,惟愿官家千万珍重龙体。”
赵绥看着底下那张年轻坚毅的脸孔,忽然生出感慨之心:“朕是人,终归也要老去。”
“官家……”
“你不必说些好听话来安慰朕。”他打断她,双手搭在膝上,开门见山地道:“虞卿,你有肃清宫禁、翊卫宗社之大功,你告诉朕,你想要什么赏赐?”
多么熟悉的问题。
回汴京头一次面圣时,官家也问过她类似的话。
那时她千辛万苦守住了铁脊城,又怀揣着一身秘密,便抱着退缩与置身事外的心态。于是她告诉官家,她伤病缠身,希望在朝中寻个清省点的去处,踏实为官家效力。
官家确实如她所愿,让她当了个清贵的通事舍人,顺带着恢复了她的将军衔,十分成全她的体面。
只是这些时日,她早已后悔当初的决定。
是她不够强大,不够果决,不够叫人信任,才让身边之人觉得她仍需庇护。以至于陈素问与谢怀玦用各自的方式,替她做了那些事。不论他们方式如何,终归是她没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才给了旁人可乘之机,也累得他人涉险。
她不会再成为需要他人保护的对象,她需为自己勤加规划,努力长大。
虞清商深深弓下腰去:“回禀官家,臣斗胆直言。微臣十五岁从军,零零总总十年戍边经验,今岁守铁脊城,凭的是将士用命与为官家肝脑涂地守江山的决心。归来时因臣伤病交加,心志消沉,故而向官家求清省之职,此乃臣之怯懦。然我朝强敌环伺,未有一处安宁。臣蒙官家信重,授以将军虚衔,却无领兵实职,每每思之,总深恨愧对官家厚恩。”
赵绥深深看她一眼,难掩满意:“看来如今你已不打算只为朕修修台阶、整整仪仗了。”
“若官家信臣尚有可用之处,臣不敢求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