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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跟上。
一早上无雪,现在又飘起碎米般的雪粒子。
林都知赶忙为赵瑾披上厚厚的大氅,塞入手炉,正想为他打起伞来,赵瑾手掌虚按,示意不必。
林都知只好提着伞,不远不近地跟着。
赵瑾在前头行走,虞清商这才寻到空子对陈素问挤挤眼睛,被她一记嗔怪的眼风打回肃穆原型。
不消多时,二人已随同赵瑾移步至后苑的明远楼前,
明远楼经由昨夜一场大雪,高挑的檐角上覆着寸许厚的积雪。就连楼前数株老梅,也压雪过重,偶有枝丫略一弯腰便簌簌落下一大团来,惊得檐下避风的鸟雀振翅纷飞。
他慢慢踱到楼前的假山石旁,在池边驻足。
“虞将军在殿内,可查出什么不妥了?”
她拱手道:“回殿下,暂时……暂时未有明确发现。”
他复而转首去问陈素问,“你说说,孤的脉象如何?”
如今已是赵瑾中毒的第四年,他的脉象早就不同之前。陈素问知晓宫中自有太医为他定时请脉,她已没有隐瞒的必要。
可是看着那张满是暮气的脸,脱口而出仍是委婉话语:“殿下脉沉细而弦,按之无力,尺部尤弱,乃长久耗损之象。”
赵瑾点了点头,面上透着一丝疲倦的洞悉,似乎早就预见到这个一无所获的局面。
假山下那方小池结了薄冰,几只雀儿正在上头跳来跳去,尖嘴好奇地去啄冰面下不时游动的锦鲤。
赵瑾看着它们尖喙啄在冰面上,徒作无用之功,轻声道:“今日一无所获,往后便不必再来了。”
虞清商不敢置信,一切才起了头,怎么便要戛然而止?
她有些焦急地上前一步:“今日只是初探,一切并非全无线索,殿下可再给臣一点时间……”
“陈大夫为钱院使求公道,”他打断她的辩白,“那你求的是什么?”
“臣……”虞清商一时哑然。
她来此之前确已备好一些严正言辞之言。她大可直言,想为雁翎谷巨石下的数千亡魂,求一个交代;想揭露韩家满身罪孽,为自己讨讨清白;同样也想向好友伸出一只与她共同承担的手。
只她觉得这些未必是太子想要听取的答案。
“是在斟酌如何回答,”赵瑾道,“还是此刻才真正开始问自己?”
虞清商明白这个时候的答案很重要,可她挖空心思,最后只谨慎地道:“殿下,您此病蹊跷。还原真相,本就是做臣子的本分。”
远处的宫墙从雪色中挣脱,像天地间一道红色朱批。若她的答案亟待批改,兴许在太子处也得了下乘。
赵瑾继续往前走去,话锋却悄然一换,“你守城有功,使北勒仓皇退去。依你之见,北境防线如今如何?”
虞清商据实以答:“铁脊城虽侥幸守住,实则未伤及北勒根本。北勒踞守镇北关,掳我百姓工匠,学我技艺,弹压收拢马群之后,待来年草丰马肥之际……”她心中沉重,“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随时可能再次南下……”他喃喃重复着,复转成一丝叹息,“而这,仅仅是我朝边患一隅啊……”
“北勒汗国横卧北境,羌胡骑兵盘踞河西,这两方若各自为战便罢,若联手,我朝便要在夹缝中苦苦支应。养马之地握于外族之手,一匹马要从南方运到北境,花费十倍不止。南方遍布西南诸蛮,他们虽名义上接受我朝羁縻,但叛乱和摩擦从未停歇。大胤三面受敌,无一年不战。”
“朝内三冗积重,养官数万却效率低下。王传福案只是冰山一角,司法考课从上到下,层层包庇。文臣之间内耗不止,即便守城功臣如你,回京时也陷入不休争议之中。”
他一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感受肌肤底下虚弱地跳动,转身面向臣子:“这,才是长久耗损之象。”
虞清商看到那双凤眸底下隐含的百般凌厉与透彻,看到一个曾经风华灼灼、世人交相称赞的储君。
世人皆以为他淡出朝野,可他明明对国内外诸事有着如此全面的认知。
他之所言也叫她胸中一震,汴京高大的城墙圈起锦绣华堆之地,同时也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