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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
其余出列御史接连撩袍跪下,高声呼喊:“臣附议!”
温馨的腊八方过不久,韩党蓄力多日的雷霆一击,轰轰而来。
汪图之辞罪名层层叠进,弹章结尾振聋发聩,即便被弹劾人虞清商听罢,也觉得自己真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徒。
满殿落针可闻,她举目去望谢怀玦,满殿低垂的脑袋,唯有他倏然抬眼。
腊八夜游过后,在送她回医馆的路上,他便提醒:“御史台近日异动,针对你的弹劾很快便会出现,若为‘不孝’之罪,最是难以辩驳自证。若御史发起廷辨,切勿当廷辩解,宜上章自劾,自请待罪。”
音容一转,谢怀玦于队列之中,冲她极轻地摇了摇头。
虞清商攥紧手中名簿,很快错开眼去。
不孝罪名不像贪乌、渎职等罪名需要铁证,只需要一点日常行为、家人反应、邻里传闻,便可作为依据。
不孝罪名辩无可辩,因其不依赖事实,而依赖伦理。
若称“我没有逐母”,对方说“邻里皆闻”;若称“父母不怪我”,对方立时便会跳起来说“你父母被你逼得不敢言”;若还要再辩,对方便指着你鼻子骂“你一再狡辩,心内果然没有父母”!
更遑论这弹劾中一半说的是事实,她心里也是真的没有这对便宜父母。
是她回京后冲动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处言行举止,都会落人口实。
即便后来逐渐适应朝堂规则,在马球场面对责难下意识以沉默保全自己,但之前做过的事到底是被事无巨细地翻出来,成了呈堂证供。
原主之前被拒之门外,仍于雪中长跪,这才是士人眼中于孝道的标准答案。
如今虞清商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毕竟她一身坦荡,唯有血脉相连的那一家人,像泥巴一样糊在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只可惜她不能像哪吒一般剔骨还父,也没有用再塑藕身的机会。
谢怀玦之言犹在耳畔,事已至此,姿态很重要。
她面上诚惶诚恐,面向御座,缓缓摘下幞头,搁在殿砖上。
没有任何辩驳,没有任何不忿,她只是以额贴地,姿态卑微,声音颤抖地道:
“臣虞清商,待罪。”
汪图姿态强硬,御史台多人联合上表,势必要于今日逼官家做出决断。
一反常态的,大殿之上半点议论之声皆无。这位风光无比的新晋红人现在深陷泥沼,
众人都在无声静候最后的审判。
虞清商感到官家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脊背上,半晌,才不带任何情绪地响起:“通事舍人虞清商,停职处理,居家自省,以待勘察,回去候旨吧。”
朝会便在这场弹劾的滚滚声浪中结束。
下朝之后,虞清商成了待罪之人,众朝臣不再同往日那般,过来与她亲切攀谈。
她孤零零地走在廊下,所过之处,人群如蜂群般散开。远远瞧见谢怀玦与江齐衡,后者似乎想要上前,又被前者拦了回去。
她身上有重大道德污点,士人不耻为伍,任何公开的站队都会使火蔓延到别人身上。
虞清商与他二人隐晦地对视一眼,很快便低头继续前行。
刚转过廊角,她又撞见了自己的“苦主”父亲。
虞世海似乎专门侯在此处等她,整个人局促地立在原地。
“父亲,这便是你想看到的局面吗?”她轻轻一问。
虞世海面上一僵,面上旋即流露出几分不自在与惭愧。
他没想到,那位大人出手如此之狠,这是铁了心要断他这女儿的仕途啊!
想到几日前虞清商还主动为他送过文书,父女关系迎来难得的改善,他感到几分不忍。又想到他与柳楹在茶轩与那位大人不为人知的交谈,心虚也随之翻涌上来。
他搓着手道:“知玉,此事为父不知,我也……我也措手不及。你这几日便搬回家中,日后为父上书陈情,不孝言论便不攻自破。”
四周打探的目光投来,虞清商强忍着恶心,微笑道:“这也是儿子所想。”
虞清商便一副失魂落魄的悲戚模样,在风暴眼中直接出宫回了妙问堂,准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