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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产的守护者!以下乃虞帅部署与安排,请诸位听真——”
殷切交代尤在耳畔,耳边传来陈大器的怒音:“诸位,结阵!”
他提醒的是迁移的百姓,然他话音刚落,他身后那数百名胤军重骑,同样闻令而动。
胤军重骑人马俱着重甲,人人武装到牙齿。他们集体策马,借助着俯冲而下的威势,宛若山岳倾轧,迎着正扑向边民队伍的北勒轻骑洪流,反冲而去!
顷刻之间,两股洪流迎头对撞!
胤军重骑手中的大刀借着冲击的巨力,轻易撕凯了北勒轻骑的皮甲,带起一蓬蓬血雨。
安赤那大为震惊,他知道虞清商舍得分兵护送,却未料到竟是如此一支精锐重骑!
这些铁罐头人数虽大大少于他的轻骑大队,但此刻结成紧密冲阵,依靠速度与重甲,狠狠撞进了他的队伍,硬生生遏制了他们第一波的冲锋势头!
“散开游射!”安赤那迅速做出应对,“缠住他们!”
在胤军争取的宝贵时间里,边民们同时行动。
“快!趁现在!”
“青壮上前!拖车!搬东西!”
“长矛!把所有长矛都拿到前面来!”
“女人孩子都到中间去!躲到车板后面!”
他们手上的动作显然比声音更快,对北狗的仇恨驱使着他们做出迅捷的反应。
青壮们奋力将装载重物的板车推拽调转,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首尾相连,以绳索相扣。
原本藏在车中的厚重门板、柜板纷纷竖起,构成一道简易的木墙。
边民对这样的事情似乎有本能的熟悉,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以车辆、杂物和木板构成的粗糙半圆阵已见雏形。
阵型甫定,所有手持长兵器的青壮,立刻将兵器从车阵缝隙或木板缺口后齐齐伸出。
阳光下,一片参差不齐却一致向外的金属光芒亮起,这在战场之上临时组成的“拒马”阵型,可以有效遏制骑兵的近距离冲击。
更后方,持弓的边民已搭箭上弦,一支支利箭社出,援护着搏杀的胤军。
战场之上,他们不是只能等待收割的草芥!更不是只能等待屠刀的羔羊!
这是他们的家,这是他们的土地,身后是妻儿父母的性命!
此刻不为功勋,仅是为了活下去啊!
咻——
车阵之后,一名刚刚刺伤敌军马匹的边民被一只流矢射穿了脑袋,身边人发出短促的尖叫。
方才还活生生站着闲聊的同乡就此气绝,大家流着泪,仍旧维持着阵型的不变。
安赤那与陈大器刀锋交错而过,兵器摩擦发出尖锐铿锵之声,安赤那面目狰狞:“我会杀光你们……去死,给我去死!”
回应他的,是胤民更汹涌的反抗。
然胤军虽悍勇,北勒轻骑却实在太多了。
他们仗着人数与机动,如狼群般四面撕扯,一步步挤压着胤军的阵线。
每一次武器突刺,都伴随着甲胄撕裂与骨骼粉碎的声响。每一次拔刀,人与马的鲜血从巨大的创口喷涌而出,将黄土地染成一片血色。
断肢与碎肉在空中飞舞,有被拦腰斩断的敌骑,上半身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飞旋出去,下半身连同战马一起倒地,肠肚流泻一地。
胤方,正逐渐落入劣势,许多边民已持刀陆续加入战场。
一捧鲜血飞溅面上,搏杀者的视野,变成了红色。
*
红色,漫无边际的红色。
太原府的府衙后花园中,满池红莲在六月中开得正烈。
数十根粗木柱子扎入池底,托着一方歇山顶的水榭悬在池塘之上。
水榭无墙,四周直棂钩阑低低环绕,谢怀玦站于其中,四面八方皆是鲜红欲滴的红莲。
刚刚一场细雨才停,一只蜻蜓颤巍巍地飞来,落在一朵红莲的尖瓣上,压得那花瓣接连滚下几滴水珠。
谢怀玦身后坐着太原知府吴文启,他已将新茶泡好,水榭之内,满是红莲与碧螺春的香气。
他招呼道:“谢相公,快坐。”
“不曾想吴知府院中景致这般好。”谢怀玦坐下,“在下竟能于太原窥见这方江南之景。”
吴文启岂能听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