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晰秀气的双睑折痕,在长发与水汽的映衬下,竟如此鲜明地昭示着不同。
当她微微转动眼波,那折痕似也追随光影浅浅一漾,是男子时静潭生漪,是女子时秋水含情。
在今夜之前,虞清商从未这样长久仔细地观察过自己。
摒弃掉一些尚未解决的烦忧,她其实很高兴。
她对着镜子,轻轻眨了眨眼。镜中人眼波流转,她在这双审视过自己无数次的眼睛里,终于看到了属于“虞清商本人”的笑意。
这是她,这便是她自己。
虞清商穿上里衣,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寝卧,她身心放松,一切仿佛她在前世时做完课业,洗完澡将自己摔进沙发看剧时那样轻松自然。
烛光在桌案上静静燃着,将室内一切照得朦胧而温馨。
她坐着,眼睛却瞄向那扇紧闭的窗扉。
此刻占据她脑海的,是另一张面容,是分别时他附在耳边低低的话语。
他说,今夜会来。
她侧耳听了听声音,窗外的汴京万籁俱寂。
怎么还不来?
她有点苦恼地想。
她索性向后仰倒,陷入柔软的被褥间。
即便平日中多有克制,可作为一个初识情爱的女子,对于热恋时期带来的一切感官与精神上的冲击,都是如此的新奇。
比如此刻,这种等待时心脏随着更漏声轻轻晃荡的感觉。
每一次风声稍异,都以为是他来了。每一次觉察到仅仅是风,她又有些气馁。风儿敲窗几次后,她一颗心便也为此悬悬浮浮着,是与他情意互通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奇妙感觉。
又比如,身体仿佛拥有了独立的记忆。
也许喜欢最明显的表现,便是对于身体接触的不抗拒。她突然能够事无巨细地回忆起从前与他的每一次触盆。
她的指尖能够想起被他握住的触感,她的耳廓也能忆起他的吻落在耳畔时的气息,甚至于她的眼睛一再看见,他在祠堂前被罚跪那次,他在寝卧内卸下里衣,不可名状的那一切……
在外头时她扭扭捏捏,在没有旁人的隐私空间,她却兴致勃勃地回想着。
两情相悦这件事,正重新塑造她对自身乃至整个世界的感受。
怪不得世人总也离不开情爱的点缀,原来关于“喜欢”的感受,本就是人间诸多本味之一。
或许是今日也为江齐衡与李娘子的感情触动,因而今夜想见他的念头也格外强烈。
她带着一丝探索琢磨的心情,以及一丝情窦初开的欣然,静静地等待。
谢怀玦啊……
她在心里想,你若再不来,我可就不等你,独自睡去了。
笃笃笃,窗上三响。
一如之前的某个夜晚,他的香气如约而至,从窗棂缝隙中渗了进来。
仿佛也在虞清商胸口处叩击了三下,她本该去开窗,但足尖一顿,反而刻意地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更深地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她坏心眼地笑了一下,因他来得太晚,决定小小惩罚一下他。
屋外安静了片刻,谢怀玦困惑极了。
本不该午夜才来,是家中老父亲今夜去好友家饮了些酒,回来后忽然便拉着他推心置腹。
他父子二人关系已有缓和,他便不好拂老头子的意,只得耐着性子听了一耳朵醉醺醺的絮叨。
耽搁到了这个时辰,他一路上紧赶慢赶,还得躲着巡夜人。
到了医馆楼下,却发现梯子不知叫谁搬走了。
于是他在周围没头没脑地找了一通,堂堂枢密副使,像个鬼鬼祟祟的小贼。
终于,他千辛万苦地站在了她窗前,明明屋里灯也亮着,可敲完窗后却半点动静也无。
他只好再敲了三下,这一回声音轻缓,带着点探询。
里头这才飘来一声懒洋洋的腔调:“谁啊?都这个时辰了,是不是敲错了窗?”
谢怀玦了然,原来是怨他来得晚。
怎料她所言属实,他谦卑地道:“将军的窗,卑职便是闭着眼也摸不错。今夜家父拉着卑职谈心耽误了时辰,已经是紧赶慢赶,鞋底都燎出了火,还请将军高抬贵手,给卑职开个窗。”
里头似乎传来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