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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狂躁,最严重的一次,竟在与朝臣争执之时,当众摔了笏板。
官家用尽所有手段,甚至请来道士登坛作法驱邪,太子仍不见好转。
四年光阴流逝,虽各类珍稀药材不断,他的病情仍旧缓慢恶化着。
他虽仍旧贵为太子,却因体虚再无法署理任何政务,偶尔在重要大典上露面,也是病体难支的模样。
朝中表面平静如常,暗地里早有换储之声。
赵瑾这几年存在感很弱,几乎淡出世人视野,若非陈素问乍然提起,虞清商一时半会儿在记忆中都查无此人。
猝然间听此秘闻,虞清商如同做贼一般,连走路的步子都悄然放轻了。
她重新坐下道:“我缓过来了,你快同我说说,你这关于太子的结论从何而来?”
陈素问单方面别扭了几天,被虞清商轻飘飘地化解,最终还是要与她交代,显得自己这几天矫情的不行。
想到这里,她颇有些面红。
一口茶水压了压情绪,她从升平十一年讲起,待烛火矮去半截,她深藏心中的秘密与忧虑已尽数道出。
“此间竟有如此内情。”虞清商叹道。
在此之前,她只知陈素问是深宫怀才不遇的女官,只知钱惟对外是因疾病逝,只以为她是撞见了后妃间彼此倾轧的腌臜手段,出宫后才被行刺灭口。
“知玉莫怪,连我自己都不曾知晓真相,又怎么同你诉说。”陈素问眉间始终萦绕着淡淡的愁云,“当初执着于为师父寻公道,曾翻阅过太子的脉案。他的脉案、病状、病程,至今我仍倒背如流。因此为朱平看诊时,我才如此惊愕。”
“如果太子确实是丹砂中毒……”虞清商有一事不解,“当初所有诊治之人,没有一人提出过这个可能吗?”
“你有所不知,丹砂入体所引起的症状,十分暧昧。牙龈肿烂,像是胃火;失眠手抖,像是肝风内动;易发躁怒,像是心火亢盛。就连脉象都只指向寻常虚劳之症。”陈素问苦笑。
“如此,倒是我外行了。”虞清商摸了摸脑袋。
陈素问却话锋一转:“翰林医官院高手如云,未必没有人感到怀疑。可医书上记的,多是吞服丹砂立时毙命的烈症。而太子之症,更像日积月累的慢性毒害,脉象上没有铁证,典籍里没有成例,光凭猜测,谁敢下这个论断?”
虞清商听明白了。
古代医书对于慢性丹砂中毒,即汞中毒,缺乏系统的症候群归纳,同时又缺乏检测手段,不像现代可进行血液、尿液汞含量检测。
汞并非常规毒物,中毒的症状又太过模棱两可,通过寻常的望闻问切,其实很难直接得出丹砂中毒的推论。
“更何况,若贸然说出‘中毒’二字,又指不出毒物来源。若将膳食、茶饮、日用之物,一一验过后却又一无所获。到那时,惊动了圣上,牵连了东宫上下,闹得人心惶惶,最后却是一场空,立马便会有人跳出来,说你包藏祸心,这个罪责又有谁担得起呢?”
虞清商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
“方才听你陈述,我记住了钱院使‘万事万物各有其法’一言。”虞清商露出促狭的笑来,“正是医官们都尊其法,将自己限制在了条条框框内,是以即便有了发现也无一人坦言,致使太子恶疾难寻根本,最终将他耽误了。这制定规则的人,何尝不是被自己制定的规则坑了一把。”
陈素问失笑:“你看问题的角度总是清奇。”
“不过——”虞清商又问,“既然没有人向官家提出过‘丹砂中毒’猜测,钱院使又是怎么因此被连累的呢?”
“师父只是失言于‘例行询问’。”她的眸中蒙上一层悲恸。
“我留曾向师傅生前亲近的一名医官,询问当时医官院集体为太子请脉之景。我师父当时只比旁人多问了一句‘太子殿下近来是否服用过丹药’。”
虞清商眼中一亮,大胤正值道家昌盛之际,自真宗年间“天书下降”,由皇帝起头,炼丹修仙已十分普遍。
上至帝王贵胄,下至市井小民,皆将此道视为修身养性乃至攫取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