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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在三十丈开外堆土坡,所需之土从何而来?他们为了省事,直接用了你们挖地道时运土兵传送出来的土。我在城头观察过百姓运土的方向,离你最初挖掘的西道很远,却离东道很近。最初我怀疑这也是你的疑兵之计,但我最后得到了佐证。”
康鼢鼠不可置信,他从哪里得到了佐证?怎么可能得到佐证?
他在脑中疯狂猜想,忽然瞳孔一缩,失声大喊道:“是那些被你们救回去的胤民!”
“对。我们将军心善,部署各部救回了大量百姓。我找到他们,他们不光告诉我运土的起点所在,还告诉我们将军许多情包。”
陈大器说话时,面上总是看不见明显的情绪,“这些被你们视作两脚羊的大胤百姓,他们不是任赫连勃随意驱逐的牲畜,他们是人,远比你们想象中更聪明。北勒封锁了地面,铁脊城就真的全瞎了吗?不,这些被北狗俘虏并长时间生活在营地里的百姓,现在成为了我们新的耳目。”
“我家将军说过,不要看不起任何一个底层百姓,想要征服中原国家,最先征服的应该是人心。而你们大王显然没能明白这个道理。”
谈及虞清商之时,这位沉稳的刀疤脸汉子面上总会绽出自豪的光芒:
“所以,北狗一定会输,我们一定会赢。”
为免节外生枝,陈大器拎起短刃,从康鼢鼠胸口插下。
他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望着土壁,死不瞑目。
这位外号鼢鼠王的男人,最终死在了地下。
“陶管!”陈大器喊道。
两根碗口粗的陶管立刻从侧壁伸入,被陈大器精准地拨向地道口。随后有守军涌进,有序又迅速地搬运土袋封堵地道口,只余两根陶管插在土袋之间。
随着众人撤出橫室,陶管内迅速喷社出大量烟雾。
大量毒烟像一条愤怒的毒龙,顺着狭窄的地道迅速推进。地道内尚未撤离的人还没来得及捂住口鼻,就被一口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双眼被烟雾辣地睁不开,只剩下往前挤压的本能。
大家想喊,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吐出的只是“嗬嗬”的气管痉孪声。
靠近墙根的后段地道,成为了一具狭长的棺材,里面填埋了无数首首,已不知是挤压而死,还是窒息而死,抑或是被毒烟毒死。
地道里的声音渐渐小了。咳嗽声、呕吐声、嘶喊声,一点一点地消失。
地道战结束了。
总攻,才刚刚开始。
*
铁脊城在完成对胤民的营救后,立刻进入了紧迫的氛围之中。
在谢怀玦的统一调度下,城内工坊彻夜不休,工匠们赶制箭头与各类兵器;木匠则造叉杆、撞竿,以备敌军云梯抵城时撬破推动;青壮们由专人统领,扛石运土,往来奔走,将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城头。
城内无论民居市井,都已戒严。巡兵沿街疾走,呵斥闲杂人等不得随意走动。水井、粮仓皆派兵看守,粮草则按户支给,饮水统一调配,不敢有半分浪费。
陈素问率领所有大夫,以及一干妇孺,设下伤兵营地,备好草药、麻布,静候血战到来。
北勒人的集结号角声,从黎明吹到了天亮。
号角戛然而止的时候,铁脊城正北面的空旷大地上,数万骑兵列阵完毕。
岚州知州兼铁脊城防御使虞清商、监军权知铁脊城知县谢怀玦、兵马都监刘振、都巡检使周橫、四门统领等喊得上名号的军官,齐齐站上城头。
突如其来的安静,却比战鼓齐天更加可怕。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连绵不绝的冰冷鳞海,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那是自地平线席卷而来、覆盖了原野每寸土地的铁色血肉。
数万匹战马的喷鼻、踏蹄,汇聚成一片低沉的闷雷,沿着脚下的大地向前滚动,让人毫不怀疑万马奔腾之时产生的震动,能够将铁脊城中民居上的瓦片直接震落。
北勒的骑兵已经在城下汇聚完毕,仅仅是原地列阵,这种因数量而剧增的压迫感,便如铅云般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每一个目睹这片宏大之人,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