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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抢哪里,我们就堵哪里!”
许多军官都笑了起来。
“郭参军,四百里的‘实边’区域,百来个屯堡、村庄星罗棋布,北勒骑兵来去如风。”周橫大喇喇地道,“我们有多少骑兵?能分成多少队?如何预判他们下一次会出现在哪一片荒原,哪一个山口?”
年轻的郭珩脸上还残留着因同僚讪笑而涨起的红潮,就看到那位地位最高的女帅笑着望过来。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远望过去,好似有春日未化的一丝残雪落在她薄薄的眼皮上,最终融成了那道独属她的深深褶痕。
“郭参军虽是初出茅庐,但敢想敢言,锐气可贵。”她温声道,“坐在沙盘前推演战策,敢想敢说,总比闭口不言、随波逐流,强过百倍。”
郭珩怔然对上她鼓励的眼眸,忽然像被烫到似的,匆匆低下头去。
耳边尽是其他大老爷们哈哈打圆场的声音,他却觉得模糊了。
直到视线斜刺里伸来一只手,屈指在他椅子的扶手上轻叩了两下。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手看去,谢怀玦不知何时已侧过身来,一手支颐,另一手还维持着敲击的姿势。
那双因半阖和愈显细长的眼中没什么情绪,似乎仅仅只是在提醒他不要走神。
郭珩心虚极了,只得赶忙挺直了腰杆子,认真听起会议来。
初到铁脊城的第一次会议,虞清商没有立刻给出具体的方案,或做出重大决策。
她转向赵成济道:“我马军司五千骑,其中泰半只在演武场上演练过,他们的骑射功夫不差,但他们蹄下确实不曾沾过血污。而你的平西军在西北摸爬滚打过数年,都是百战精锐。因而我想将马军司一部分未厉血火的骑兵,与赵将军麾下经验最老到的精锐骑兵,混编到一起。此事你今日就着手安排,如何?”
问的是如何,其实也只是客气,赵成济忙应了下来。
“我军初抵铁脊城,今日先行整顿,明日我会亲自带队,先行出城看看。周校尉,调一队最熟悉地形的斥候为我引路,赵将军的骑兵仍按照常外出巡逻,其余人各司其职。如何进兵,如何安民,如何应对北勒游骑,诸多事宜,待我带队亲自踏勘边境几日,看清虚实,再与诸位共议。”
众将肃然抱拳:“遵命!”
陈大器从外头走入,称三牲已备,香案齐整,将士列队完毕,可以祭旗。
虞清商从前守城时没有体验过祭旗,这次胤军作为攻方,又有充足的时间,自然要按照军礼流程,敬神祭旗。
城内空地,众军已列阵完毕。高台之上,黑底大纛迎风招展。旗心之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虞’字。
炉中粗大的线香点起,三牲祭品俱已陈设妥当。
司礼官高唱仪程,众人在庄重仪式中,敬告天地,祷祝兵锋。
最后一项,是主将亲执金刀,宰牲沥血,以沃旗纛,谓之“衅旗”。
虞清商接过司礼官奉上的短柄金刀,恍惚也忆起,穿越至今,她取得过各种形式的成就,然身为主将,她从未亲手用刀锋割开活物的喉管,感受生命在掌中的挣扎与流逝……
祭桌之下,正躺着一只四肢被捆缚的黑羯。
它的双眼湿漉漉的,映出高天流云,也映出她持刀的身影。
她按着黑羯温热起伏的脖颈,握刀的手,此刻也有一瞬间的颤抖。
她选择的这条路,从迈出第一步起,就已注定要与血惺和死亡为伴。她可以心怀悲悯,但手握刀剑时,不能有半分犹豫。
今日不斩此牲,明日何以斩敌?又如何统领这万千虎贲,去搏杀,去守护脚下的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让风也在胸口闯荡。脑海中也涌起过去十年间,这具躯体一次次手刃敌人,使得热血扬起、头颅抛却的画面。
——虞清商,这本就是你会做的事情!杀敌是你躯体的本能,去做!
她持刀的手往前一送,刀刃破开血肉,一切自然而然。
黑羯短促哀鸣一声,四肢抽搐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司仪以金碗承牲血,跪呈于前。虞清商接过,以指尖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