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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便走开了。
仵作蹲在一旁,连翻动都觉得没必要——烧成这样,神仙来了也验不出什么的。
于是仵作蹲着做做样子,司理参军更是装模作样地到现场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可疑之处,便打算速速结案。
便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一名衙役小跑进来,对着参军急迫道:“大人,枢密副使韩相公来了!”
参军立刻唬了一跳,抬眼望去,正见到几人迅速走近。
为首者大氅之下一身紫色公服,金鱼袋于氅下若隐若现。他阔步行走间拂风带雪,火光从一侧打来,光明一侧惯常儒雅含笑,阴影一侧却不大真切。
参军立刻迎了上去,摆满笑脸:“韩相公……”
“虞舍人本是本官门生,下职路上听闻虞宅起了大火,不能不来一看。”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具焦尸,“死者可查清是谁?”
对方开门见山,竟似要插手此事。参军一噎,心想宰执垂询,他这个芝麻大的小官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便回答是柳楹母子,还顺道将下人处得知的“陈素问午间离去,母子闭门对账,后无故起火”的经过简述一遍。
“陈素问可有嫌疑?”
“她离去后约莫一个半时辰才起的火。”
韩琮问道:“你待如何结案?”
“回禀韩相公,仵作验不出痕迹,只能以意外走火结……”
“糊涂。”
他迫近,目光像两把铁签烙在参军面上,“本这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焚尸灭迹。”
“这……”司理参浑身一颤。对方不容置疑的一句话,竟是要他将案件升级。这是朝廷命官虞世海的家属,事情若要闹大,他们这些小人物便有得忙活了。
韩琮的语气不似商量,更像是通知:“即刻逮捕羁押陈素问,她若无辜,何惧一审。”
司理参军正要诺诺应是,另一道声音自雪中传来:
“何必如此。”
众人循声望去,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在庭院站定。
细雪无声无息跌落伞面。油伞微抬,露出一张清贵出尘的脸孔。
谢怀玦一席银灰貂裘,持伞立在院中,如同漫天雪色中裁剪而出的一道清影。
“谢、谢大人。”参军磕磕绊绊地道。他认得谢怀玦,是因为早些年间对方当御史时曾协理京兆府办过案。只是谢怀玦稳步高升,他如今仍是个掌刑狱的小小参军。
但无论如何他也与谢怀玦短暂地共事过,知晓他这人办案极有水准,也从不为难底下办事官员。思及此,心底蓦然一松,“您、您怎么也来了?”
“邻里失火,过来看看,不慎听到你二人谈话。”他礼貌解释,又道,“陈大夫离去已久,若只因曾到访便要拿人,未免草率。”
“是,是,小的也是这样想的……”他说到一半,只感到韩琮的目光像要在他面上烫出疤来,嘴边的话立刻拐了个弯,“但是呢,将陈大夫先提来一问,也未尝不可……”
韩琮转向谢怀玦,两人目光交汇,风呼呼而过。
“谢侍郎,你这是要阻拦办案?”
“韩枢副,是你要插手与你不相干的案件。”
韩琮笑容不达眼底:“若不慎走火,屋内应有呼救之声,可府中下人皆不曾听闻。或许起火之前,屋内之人已经遭人暗害。”
谢怀玦微微一笑:“不曾呼救,或是起火前便中了炭毒,昏迷不醒。谢某进来前已细细问过虞家下人,称厅中烧了好几盆炭,又整整一下午紧闭门窗——母子二人闷晕了也不奇怪。”
司理参军弱弱地道:“在屋内确实发现了好几个碳盆。”
“想来逝者在家中日日这般烧炭,怎的偏就今日中了炭毒,又恰好起了火来?”
“韩相公有所不知。”谢怀玦慢条斯理,“虞夫人花大价钱置了新宅,虞二郎又于酒楼挥霍一通,反倒把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偌大宅邸奴仆寥寥无几,买炭自然也往次一等买,这劣炭烧起来,可不就易中炭毒?”
“依你之言,逝者何故白日点灯?”
“阴天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母子点灯对账,情理之中。”
“若不慎昏迷,火源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