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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位早逝的名义上的嫡母,是山阴江家的旁支所出。只是她嫡母当年以原配之尊,却被丈夫的外室搅得家宅不宁,最后自己更是饮恨而终。
虞清商本人正是那可恶的外室之子。
虽她那江氏嫡母跟江家主支的关系不算太近,但江家毕竟是山阴大族,最重门风和体面,当年也很是为她嫡母不忿了一番。
如今给她这“外室之子”发帖子?这对吗?
她拿去问了谢怀玦,他只说这算江家的认可,届时便可知道更深层的原因。
虞清商隐隐觉得也许跟纲马案的牙人有关。
再加上近些日子她被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搅得心烦意乱,对于江家的邀约,只当是去吃席,便将自己捯饬得干净体面,前去赴宴。
甫一下马,刚好跟同样赴宴的谢怀玦打了个照面。
因曾被戳着心窝子质问过一通,他如今不穿被指摘“轻浮招摇”的白色了。
他改着沉稳的黛蓝,通身一色。这样深的颜色穿在身上,反衬得越加唇红齿白。步履微动时,昂贵衣料褶裥处泛起幽微如远山轮廓的暗泽,呼应着他漆黑的眼瞳。
他的熏香也淡得几不可闻,可她的鼻子偏生对他的味道如此敏感。
她恍然间想起,前两日陈素问忽然告诉她,谢怀玦似乎有个潜藏的心仪之人。
这个消息叫虞清商有些道心破碎。她本来觉得自己看透了他,现下他又扑朔迷梨起来,搞不好她还自作多情、搞了个天大的乌龙?
而那厢一改装束,诚恳接受着装检阅的谢怀玦,却发现检阅人颇有些心不在焉,看他的眼神时而迷茫,时而警惕,甚至有些横挑鼻子竖挑眼。
看来还是穿错了。他心里冷笑,早知便不该听谢永安的,他非说这身好。
于是,彼此都觉得对方迷雾重重的两人,由江府下人引着,踏入这宾客盈门的园子。
“表弟,伯瑜!”
江齐衡迎了上来。
他是家中幺子,上有七八位姑姑,下有好几位姐妹,自小泡在女人堆中长大,自然养出一身被脂粉与书香共同熏染出的风流贵气。
他的皮相也是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好,一身云纹杭绸直裰,颜色清新如洗,腰间束着丝绦,手中持一柄时下京中尚不流行的折扇。他桃花眼一弯,折扇一摇,仿若能摇出一身绵绵烟雨。
虞清商看到他今日这番打扮,在他肩上狠狠一拍:“好一个衣冠禽兽!”
江齐衡哈哈一笑:“我看表弟你才是道貌岸然!”
“我道貌岸然?”她不大服气。
“正是!你与陈大夫分明私定了终身,还打扮得这般齐整入我江府,岂不是来诓骗其他小娘子来了?”江齐衡恨恨道,“我若是你,有了心仪之人,又无其他阻碍,怕是恨不得立时三书六聘将人娶回家去。”
虞清商一愣,江齐衡见她还迷糊着,惊讶道:“表弟,瞧你这神情不会没拐过弯来吧?这场雅集打的是赏春论诗的名义,实则是我母亲专为我六妹精心铺排的相看之局。自然,若有其他郎君娘子借此机缘看对了眼,家母也是乐见其成的。”
好啊!大型相亲现场!
她旋即看向同样衣冠齐楚的谢怀玦,挑眉问道:“你也来相看?”
“他自然逃不过这场相看。”江齐衡扇子轻敲掌心,嘲笑道:“谢中丞特地拜托了我母亲,务必给他的‘不孝子’物色一个清白端正的淑女。怕他不肯来,甚至还搬动了玉棠阿姊来做说客,他原本是底死不从的……”
说到此处,他凑到谢怀玦面前,好奇发问:“不是说好的不来吗?怎么今日又肯来了。”
“自然是因为——”虞清商冷不丁一顿抢答,“他心仪的小娘子在此处了。”
谢怀玦心头一跳,转身去看她,却见她眼睛里装着挑衅,而非一种笃定。
立时便明白,怕是那日吊唁时江齐衡口无遮拦,又被陈素问转述给了她。且看她此刻反应,当是这几日才知晓此事。
“伯瑜也告诉你了吗?”江齐衡来劲了。
虞清商瞪大眼睛——好啊!真有心仪之人!
她冷笑一声:“伯瑜这便是不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