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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终于见面了，克莱提过你很多次。”
莉莉丝的声音清晰悦耳，带着上东区特有的、略微拉长的元音
“祝贺你赢得比赛，我听说你用的是重剑？很有力量感的选择。”
晚餐在精致但不过分夸张的餐厅进行，银器熠熠生辉，瓷器轻薄剔透。
菜肴精致量少，符合莉莉丝对“健康”和“品味”的追求。
席间，莉莉丝主导着谈话，话题从击剑比赛延伸到艺术，再到奇尔顿的学术氛围和常春藤大学的申请趋势。
她显然做了一些功课，还知道斯隆妮的画被画廊代理。
出乎斯隆妮的意料，莉莉丝对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或居高临下的审视。
相反，这位控制欲强大的母亲，似乎对斯隆妮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清晰的目标感、以及不依赖外物的独立性，流露出一种近乎激赏的好感。
“我很欣赏有明确规划的女孩，”
莉莉丝切着一小块鱼肉，微笑道
“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能力去争取，这比很多只会谈论派对和时装的年轻人强太多。”
她瞥了一眼克莱，后者正沉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克莱需要学习这种专注。”
斯隆妮保持着礼貌的应对，回答简短而准确，既不刻意讨好，也不故作疏离。
她察觉到了克莱的沉默，他几乎没怎么参与谈话，只是偶尔在莉莉丝直接提问时才简短回应，他脸上的笑容很淡，目光时常垂落在餐盘或酒杯上。
当莉莉丝又一次用赞许的语气提到斯隆妮的“务实和清醒”时，克莱握着叉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斯隆妮默默地观察着，莉莉丝的欣赏是真实的，但这种欣赏带着强烈的功利性和占有欲——她看到的或许是一个“配得上”她儿子、甚至可能“提升”她儿子、且自身足够强大无需她过多费心的“完美候选人”。
而这种来自母亲的、赤裸裸的认可和比较，对克莱而言，可能是一种新的、更令人窒息的压力。
饭后，莉莉丝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克莱送斯隆妮回家
“好好送斯隆妮回去，克莱，这么晚了，让女孩独自坐车不合适。”
她的关怀包裹在礼节之下，却依然带着掌控的意味。
回程的车厢里，气氛像一块逐渐凝固的冰，克莱开车的姿势依旧无懈可击，但某种刻意维持的温和表象正在寸寸剥落。
车窗外的灯火流成模糊的光带，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显得比往常更加苍白，也更加疏离。
他不再试图寻找话题，连车载音响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斯隆妮安静地坐着，运动包放在脚边，她没有看克莱，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黑暗上，但全部的感官仿佛无形的触角，敏锐地捕捉着车内每一丝变化的频率：他略嫌僵硬的肩线，呼吸间比平时更长的停顿，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轻微的叩击。
嗯……她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