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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有好几个小孩在追逐玩耍，沙坑那边蹲着两个挖隧道的小男孩，滑梯上一个扎蝴蝶结的女孩正倒着往上爬。
看起来虽然旁边就是墓地，附近还是住着不少普通居民的，孩子们的笑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脆。
“一起玩吧——”
一个稚嫩尖细的男孩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乙姬下意识抬头，秋千的晃动幅度慢慢变小。
几个看起来也是小学生的孩子坐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有男有女，穿着普通夏天的T恤和短裤或者裙子，表情好奇又透着友善。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孩，皮肤白皙，门牙缺了一颗，他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开口，声音比起刚才那个尖细的要浑厚不少，语气大方又直接。
“呐，一起玩吧。”
乙姬扫了眼这群孩子，也就四五个人的样子，大概都是附近居民的小孩吧，她没有多想，脚从秋千上跳下来，爽快地点了点头。
“好啊。”
她把漫画书随手塞进背包里，快步跑上前，颇感兴趣地问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没有人回答是谁先提出的问题，一个扎双马尾的女孩已经笑嘻嘻地蹦着跑到了前面，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跟在后面推推搡搡地跑，不知道是谁回答了一句，声音在跑起来的脚步声中模模糊糊，像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飘过来的
“是鬼捉人的游戏——”
乙姬跟着一群孩子小跑出了公园，她跑了几步才注意到方向不太对，但前面的孩子们跑得轻快又熟练，像走过了无数次这条路。
他们从公园后门拐出去，绕过一丛矮灌木，然后一片灰色的墓地就毫无预兆地铺开在她眼前，灰白色的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有些前面还供着鲜切花和还没化开的冰棍和罐头，有些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
阳光照在墓石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乙姬的脚步猛地一滞，下意识看了看旁边孩子们的若无其事的脸。
他们有的在拉扯前面同伴的衣领，有的在踢路上的小石子，没人在意周围是什么地方。
她忍不住挠了挠头，心想难道就像住持爷爷说的那样——对于这些事物，城市人不再心怀尊敬了？
“这真的——”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稚嫩尖细的男孩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清晰得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我们开始吧——”
乙姬还没来得及反应是谁在说话，其他孩子已经兴奋地应了一声，呼啦啦地在墓地里四散跑开了，她也下意识跑了起来，鞋子踩在碎石路上嘎吱嘎吱地响。
跑的时候她还不忘喊了一句
“谁是鬼啊？”
没人回答。
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那些孩子的笑声在墓碑之间荡来荡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从开始到现在，这群孩子的笑声一直很响，但没有人互相叫过名字，没有人说过“我在这里”或者“抓到你了”。
她一边跑，一边看着周围嘻嘻哈哈的小孩们，嘴唇动了动，自言自语道。
“什么啊——我不会遇见小孩怨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