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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
罗瑞三两口吞掉剩下的可颂，抱起沉重的书包踉跄跟上，在门口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罗蕾莱看着两个女儿消失在门廊光晕里，耸耸肩，又拨通了电话
“米歇尔？是我。刚才忘了说，如果你绕路去卢克小镇买杯拿铁，接下来一周我都会给你带早餐，有低脂奶酪的那种。”
奇尔顿中学的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地板蜡和青春期荷尔蒙的混合气味，最近几周的平静有种微妙的不真实感——帕丽斯·盖勒对罗瑞的态度缓和得像变了个人，自从罗瑞那篇关于社区中心重建的报道登在校报头版后，她甚至会在走廊里对罗瑞点头示意——虽然那点头的幅度小得像微痉挛。
而崔斯汀·杜格里的缺席让整所学校的气压都升高了些，据说他因为拆了某个老师的汽车又在学校走廊重新组装而被停学两周。
斯隆妮穿过大理石走廊时，能感觉到那些预科男生偷瞥又迅速移开的目光。她听过那些窃窃私语——“冰山美人”、“海盗魔女”、“和她说话像在跟吸血鬼调情但更恐怖”。
她不在意，社交对她而言就像自助餐厅里那些裹着可疑胶状物的“健康餐”——可以吃，但没必要。
午餐时间，姐妹俩占据着长桌一端，罗瑞面前摊着《押沙龙，押沙龙！》和一份几乎没动的沙拉，斯隆妮戴着一边耳机，在看一本讲中世纪瘟疫传播路径的书，另一只手精准地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
然后伯丁斯夫人出现了。
指导顾问今天穿着藕粉色套装，珍珠项链的每颗珠子都透着“我要和你谈谈人生规划”的光芒。
“罗瑞，斯隆妮，”
她的声音甜得像糖浆
“午餐后请来我办公室一趟，好吗？大概一点十五分。”
罗瑞叉子上的小番茄掉回了碗里，看向斯隆妮，眼睛里写着“我们做错了什么？”。
斯隆妮眉头皱起——那是一种极轻微但充满实质不耐烦的褶皱，出现在她眉间的时间通常不超过三秒。
她摘下耳机，对伯丁斯夫人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可以忽略不计，等指导顾问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餐厅拱门后，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重新戴上耳机。
罗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斯隆妮已经重新投入中世纪鼠疫杆菌的怀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机械地把沙拉往嘴里送，嚼得像个心事重重的兔子。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落在斯隆妮摊开的书页上，她盯着那些描述黑死病传播路径的拉丁文术语，心里想的却是之前察觉到伯丁斯夫人在走廊里看她时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还有上个月她交上去的、关于“奇尔顿精英教育体系中的隐性阶级再生产”的社会学论文。
罗瑞小声说
“会不会是因为我的成绩单？或者……上帝，会不会是外婆给学校捐钱了，然后他们想给我开小灶？”
斯隆妮没抬头，只是用叉子轻轻敲了敲盘子边缘。
“如果是艾米莉捐钱，”
她慢条斯理地说
“他们应该给我们单独配个厨师，而不是让指导顾问穿着噩梦般的粉色套装来传唤。”
罗瑞短促地笑了一声，又紧张地抿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