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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分钟后。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江宁城区东郊的一处私人停机坪上。
薛战提前叫好的黑色轿车已经候在了旁边。
李宇下机时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下午五点半,回家陪老婆过生日,时间刚刚好。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开回顾天楼旁边的小区。
李宇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玄关上方先晃过来一串手工绑的彩色气球。
客厅墙上贴着一条金灿灿的横幅,上面写着“老公生日快乐”。
字贴得稍微有点歪,一看就是家里长辈们手工弄的。
客厅中间,四个小家伙的婴儿床被拼在了一起。
李妈妈正弯着腰,拿一个会响的拨浪鼓逗着三宝。
三宝像个安静的小干部,两眼发直地盯着拨浪鼓。
顾妈妈坐在爬爬垫旁边,用纸巾一点点给小乖乖擦着流个不停的口水。
叶爸爸端着茶杯坐在阳台躺椅上,笑眯眯地看着大宝拍手。
刘爸爸系着沾了点酱汁的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
“宇子回来了?”
“正好,赶紧洗手去,饭马上得!”
外面再吵的喧嚣,再多算计的烂账,在推开这扇门的瞬间全被压了下去。
李宇的心里一下子就软透了。
顾悦颜听见动静,端着电饭煲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
她浅粉色的家居服外面围着奶白色的围裙,袖子高高卷到手肘。
白嫩的脸颊上还沾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面粉,耳垂上蹭了一点奶油。
她看见李宇,眼睛唰地一亮,举着盘子就凑了过来。
“快看!一次成功!”
“你教的那个电饭煲闷蛋糕的法子真管用!”
蛋糕金黄松软,边缘稍微有点塌,但完整地扣在了盘子里。
李宇把手里的袋子举高,伸手轻轻帮她把脸上的面粉蹭掉。
“我媳妇本来就聪明,顾老师在做饭这块绝对有天赋。”
顾悦颜得意地哼了一声,探头往他手里的纸袋里看。
“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李宇晃了晃袋子。
“皮埃尔现煎的土豆饼,趁热尝尝。”
顾悦颜往袋子里扒拉了两下。
“我那白乎乎的雪糕呢?”
李宇伸手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你自己这两天什么情况,心里没点数?”
顾悦颜鼓起腮帮子嘟囔。
“我就问问嘛,又没说非要吃。”
李宇一秒戳穿了她。
“你每次说问问,最后通常都会偷吃两口。”
顾悦颜装作没听见,拿起一块土豆饼咬了一口。
外皮极酥,内里绵软,黄油的香气混着土豆的甜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她眯着眼睛嚼了两下,表情跟大宝吸到奶瓶时一模一样。
“好吃。”
可话刚说完,她又低头捏了捏自己的腰。
“不行不行,淀粉太多了,吃了肯定会胖的。”
李宇直接把剩下那半块又塞回她手里。
“胖了也好看,我都喜欢。”
顾悦颜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拿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爸妈都在旁边呢,你能不能收敛点。”
刘爸爸在厨房里干咳了一声。
“没事没事,我们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太好使。”
客厅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李宇洗完手走进厨房准备帮忙。
刘爸爸正把最后一道青椒肉丝装盘出锅。
锅里的油声噼啪作响,浓郁的烟火气把人裹得暖乎乎的。
刘爸爸关小了抽油烟机,转头看了顾悦颜一眼,语气放得很轻。
“悦悦,今天累不累?”
顾悦颜摇了摇头。
“不累啊。”
刘爸爸笑了笑,把锅铲放下。
“你这丫头从小就嘴硬。”
“我跟你妈私底下商量过了。”
“以后你们要是真回李家村那边住,或者忙药厂分厂的事。”
“我和你妈就留在江宁,不跟着你们过去转悠了。”
顾悦颜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差点打翻了旁边的碗。
“爸,你说什么呢?”
“你们不跟我们一起过去?”
刘爸爸往水池里挤了点洗洁精。
“跟什么跟啊。”
“你们小两口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四个娃就够你们忙的了。”
“我们老在旁边转悠,也不像话。”
“你妈嘴上不说,其实也想清静清静,逛逛公园跳跳广场舞,过点老两口的二人世界。”
顾悦颜的眼眶瞬间发热,水汽在眼底打转。
“爸,你们是不是怕在那边给我添麻烦,怕我为难?”
刘爸爸瞪了她一眼,跟小时候哄她一样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你爸我年轻时候也是个帅哥,总不能一辈子都给你们带孩子吧。”
顾悦颜被这话逗得扑哧一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刘爸爸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行了别哭,今天李宇过生日。”
“你嫁得不差,李宇这孩子稳当,我们心里踏实得很。”
“往后啊,你少耍点小性子,多心疼心疼他。”
顾悦颜擦着眼角,小声嘟囔。
“我一直都很心疼他的。”
刘爸爸往外看了一眼那个卖相不佳的蛋糕。
“嗯,看出来了,蛋糕都烤成小山包了,刚才还护着不让别人碰。”
李宇站在厨房门外没有进去打扰。
有些话,是专属于父女之间的温情。
他能做的,就是让顾悦颜和这个家永远不需要为钱发愁,永远有最足的底气。
晚饭摆了满满一大桌,热闹非凡。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大虾,正中间放着顾悦颜亲手烤的蛋糕。
蛋糕上面用果酱歪歪扭扭地写着“李宇生日快乐”六个字。
字丑得要命。
四个宝宝被推到了餐桌旁的婴儿椅里。
大宝盯着桌上的红烧排骨,小手拍得啪啪响,口水流了一整个下巴。
二宝抱着咬咬乐啃得起劲。
三宝抱着小奶瓶安静地发呆。
小乖乖听见大家唱生日歌,乐得直咧没牙的小嘴。
顾悦颜把蜡烛点亮。
客厅灯一关,暖黄的烛光柔和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宇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
其实他的愿望一点都不复杂。
老婆孩子平安顺遂,家里长辈身体健康。
还有最后一条。
老李当年在鱼塘边受过的屈辱。
他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