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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佝偻的背影，李宇记了整整二十几年。
李天一原本还在笑林思栋吃瘪，转头看见李宇脸色不对，凑了过来。
“宇哥，咋了？”
李宇没说话，把手机直接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之前怀疑的事，线接上了，坐实了。”
李天一低头看完那几张照片和消息，眼珠子一下就红了，手都在抖。
“我操他大爷的！”
“真是林思栋这王八蛋干的？我就说当年那事不对劲！”
“老李叔那时候投了多少钱进去啊！鱼苗、饲料、塘埂，全是借来的！”
“那一塘鱼要是起来，你们家哪至于走到那一步？”
李宇把手机收回，锁上屏幕。
李天一咬着牙，眼眶发热地骂道。
“这个老狗，不光害你家，当年村里好几家养鱼的都被他整过！”
“还有他请村民干活，说好一天一百块，结果干完活一人只给七十！”
“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八点，就包一顿午饭，菜里连肉星子都找不到。”
“谁要是敢去要钱，他就让人去家门口堵着，还放狗撵人！”
“这些年他靠着这片大湖吃肉，别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李天一攥紧了拳头，声音发哑：“宇哥，这事咱怎么办？”
李宇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冷冷地落在了台上正跟林文峰吵架的林思栋身上。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急什么。”
“他今天先落水，再被逼着捐两百万，又被自己请的厨王打脸。”
“这开渔节只是第一刀，这才哪到哪。”
李宇看着玻璃箱里翻动的珍珠鱼，眼神如刀。
“先把今天这个场子搅成鸡飞狗跳。”
“再把他的湖、他的厂、他的摊位、他的烂账，一样一样全掀开。”
“我要让他输得干干净净，从里到外，一样不剩。”
“让他也尝尝，什么叫血本无归的味道。”
“当年我爸那塘鱼，绝对不能白死。”
李天一胸口剧烈起伏，重重点头：“干！”
“林思栋这老狗，今天别想舒服下台！”
此时的展示台上，林思栋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许国昌骂走了所有客人，还在那摆谱。
拿着话筒冲着台下空荡荡的空地骂骂咧咧。
“没钱就别围着看，挡我作品的光！”
“我的菜是给懂行的人吃的，不是给你们这种刁民拍短视频蹭流量的！”
林思栋走过去，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一把夺过了许国昌手里的话筒。
“够了！”
许国昌一愣，扭头瞪着他：“你冲我喊？什么意思？嫌我碍事？”
林思栋压着满腔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许大师，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我是请你来做菜撑场的，不是让你把我的客人都骂跑的，后面的事交给我。”
许国昌直接冷笑出声。
“休息？你怕我说真话，坏你生意？”
“我告诉你林思栋，今天这场面是你自己搞砸的！”
“请我来之前你怎么说的？说是高端比赛，有领导看，有档次！”
“结果呢？一帮泥腿子连两百块都嫌贵！”
许国昌拍着胸前的三块金牌，嚣张到了极点。
“林思栋，你别忘了，今天没有我，你那龙鱼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塘鱼！”
“你花十五万请我来，现在嫌我话多，敢赶我？”
“以后你拿一百万来请我，我许国昌都不踏进你林家村这破地方半步！”
林思栋这回也彻底撕破脸了，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你不来也没人求你，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东西。”
“林文峰，快叫人！”
林文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马上招手大喊。
“老六，老七！带许大师下去休息！”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立刻冲上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许国昌的胳膊。
许国昌气得脸都歪了，肚子上的肥肉乱抖。
“放开我！你们这帮粗人，林思栋，你过河拆桥！”
“你们这帮泥腿子，也配碰我？”
林思栋冷着脸，只吐出三个字：“拖下去，让他闭嘴。”
两个壮汉架着许国昌就往后台硬拖。
许国昌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头上白色的厨师帽歪到了一边。
胸前的三块金牌叮叮当当乱响。
他一边被拖一边扯着嗓子嚎。
“我的刀箱！我的菜，我的刀箱还在上面！”
“林思栋，你给我等着！”
台下看热闹的游客全笑疯了，手机镜头一路追着许国昌被拖走的背影。
“哎哟我去，厨王退场的方式挺别致啊！”
“十五万请来，三分钟拖走，这钱花得真响。”
“这开渔节门票真值，连续剧都没这么密集的笑点！”
李天一笑得弯腰拍大腿，指着台上。
“宇哥，你看他那肚子，跟被抬走的年猪似的！”
李家村的二十多个叔伯们也乐得前仰后合。
“让他骂人，现在报应来了吧！”
“厨王变拖王，林思栋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连自己花钱请的人都往外撵！”
李宇看着许国昌狼狈消失在后台，目光又转回了台上的林思栋。
林思栋满头都是冷汗，站在空荡荡的展示台前，拼命想挤出笑脸把场面拉回来。
可台下几百部手机全举着，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思栋站在空荡荡的展示台上，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许国昌被拖走了，可台上的菜还在。
那盘糖醋鲜爆龙鱼摆在正中间，红亮的鱼肉油光还没凉透。
霸道的香味还在往外冒。
游客虽然走远了，可不少人的脚根本没挪多远，鼻子还在往这边嗅。
想吃，就是嫌两百块太坑。
林思栋太懂这种眼神了，他一咬牙，一把扯过旁边的话筒。
“各位乡亲，刚才许大师脾气大了点，那是说的高端酒店价。”
“今天是咱们迳口大湖泊的开渔节，不能按酒店那一套来！”
“我林思栋做主，这盘龙鱼，原价两百，现在五十块一份！”
“每人限购两份，卖完就没了，剩下的差价我自己掏腰包补！”
五十块三个字一出去，加上补差价的噱头，刚才散开的游客立马回头了。
“五十？那还差不多。”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让那胖厨子骂一顿。”
“限购两份？给我来两份，我尝尝这两百万湖里捞出来的鱼到底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