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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破绽(第1/2页)
夜色裹着微凉的风，扫过官库四周的高墙，树叶沙沙作响，给寂静的深夜添了几分说不清的诡异。
东星王拽着西兰花走到客房院内，松开手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主厅方向，嘴角仍挂着没散去的笑意：“你看黄承安那副样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偏偏还惦记着听曲。”
西兰花脸颊仍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尾弯得好看：“黄大人性子直率，倒也可爱，只是被案子逼得实在没了章法。”
东星王听了，斜斜看了西兰花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可爱？你为何说他可爱？莫非你对他有甚意思？”
西兰花一惊，连忙站直身子，慌忙摆手：“王爷您在说什么？我可是您的下属，是您的人。”
东星王挑了挑眉，慢悠悠开口：“你是我的人，可又不是我的那种人。你要是真相中了他，婚嫁之事，也不是不行。”
西兰花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我……我只是一个戏子，身份低微，配不上的。”
东星王脸色一沉，当即啐了一口，语气霸道十足：“呸！你是我东星王的人，谁敢小看你？我直接把他的头拧下来当尿壶。”
西兰花心头一暖，忍不住笑了，轻声道：“谢大人。我此生，只跟着大人。”
东星王满意地点点头，哼了一声：“算你有眼力劲。跟着黄承安那憨货可没前途，跟着他，三天饿十顿。”
西兰花一愣，忍不住反问：“不是……三天饿九顿吗？”
东星王理直气壮：“有时候再加顿夜宵，他饭量大，饿得更快！”
西兰花顿时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大人您还真是惹人爱。”
东星王一听，当场来了兴致，手舞足蹈地边唱边演：
“山山山山惹人爱——山山山山惹人爱！”
又是扭身又是摆手，模样滑稽又欠揍，逗得西兰花笑得更欢了。
她望着眼前没个正形的东星王，轻声叹道：“能跟着大人，真是一辈子都不会觉得无聊乏味。”
两人说话间，院墙外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衣袂风声，快得如同错觉。
西兰花眼神微凝：“有人？”
东星王抬手示意她别出声，身形不动，只淡淡望向黑暗处：“别慌，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黄承安派去盯梢的人，还是……别的东西。”
他没上前，也没追查，只是安静站了片刻，仿佛在听着夜色里藏着的声音。
西兰花没有多问，她清楚东星王的性子——他不想动的时候，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站得稳稳的。
过了半炷香功夫，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是黄承安亲卫独有的暗号。
东星王这才收回目光，语气松快：“盯梢的还在，没出乱子。”
“那四个嫌疑人，今夜真的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西兰花轻声问。
“越是心里有鬼，越是睡得安稳。”东星王推开客房门，屋内烛火一跳，映得他眼底微光闪烁，“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动，一动，就输了。”
屋内桌椅整洁，被褥铺得齐整。
东星王往椅上一坐，伸了伸腿，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样：“你也早些歇息，明天一早，还有好戏看。”
西兰花微微颔首，屈膝一礼：“大人也早些休息。”
转身要走时，东星王忽然开口：“明日若是黄承安再提听曲的事，你不必理会。他那是闲得慌。”
西兰花脚步一顿，回头笑了笑，眉眼温柔：“我知道。”
待她走后，东星王独自坐在屋内，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没有睡，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脸上的散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冷锐而沉静的光。
官库失窃、四个嫌疑人、滴水不漏的说辞、密不透风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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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干净了。
干净到，像一场精心布置好的局。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将白天的问询一遍遍地过——
老陈的惶恐、苏文的镇定、阿桃的怯懦、赵虎的强硬。
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忽然，他嘴角轻轻一勾。
有一根极细、极不起眼的线头，已经被他悄悄攥在了手里。
只是现在，还不是扯的时候。
夜更深了，整座府邸陷入沉睡，唯有暗处的眼睛，依旧睁着。
谁都没有发现，官库墙角的一处泥土，微微松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过。第三十一章晨起动疑，破绽初露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官库的青砖高墙，黄承安就已经顶着一对黑眼圈，守在客房院门口了。
他一夜没合眼，一会儿惦记盯梢的亲卫有没有消息，一会儿琢磨案子的线头，天不亮就坐不住，干脆跑来等东星王。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东星王慢悠悠走出来，头发丝都没乱，精神头足得很。西兰花跟在他身侧，一身素衣衬得眉眼清丽，昨夜的笑意还凝在唇角。
“老弟！你可算出来了！”黄承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声音压得低，“一夜无事！亲卫来回信，那四个嫌疑人全都安安稳稳待在屋里，连门都没出！”
东星王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往厅堂方向走：“正常。真要是沉不住气的货色，也不敢动官库的东西。”
西兰花在旁轻声道：“一夜不动，不代表心里没鬼，只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
“还是姑娘明白！”黄承安连忙点头，又忍不住瞟了西兰花一眼，想起昨日的话，心里痒痒想听曲，又不敢明说，只能憋在肚子里。
三人刚进厅堂，早饭已经摆好，热气腾腾。
黄承安坐下就拿起筷子，却没心思吃，扒拉着碗里的粥：“那接下来咋办？再审一遍？还是直接搜他们住处？”
东星王端起粥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急什么。先吃饭。吃完饭，咱们不去审人，去官库走一趟。”
“去官库？”黄承安一愣，“那地方我都翻遍了，啥线索没有啊！”
东星王抬眼瞥他：“你翻遍了，不代表我看不见。有些东西，藏在眼皮子底下，只有粗心憨货才找不着。”
黄承安被骂得也不生气，反倒眼睛一亮：“老弟，你是不是真发现啥了？快给我透一句！”
东星王只笑不说，低头夹了个包子，还顺手给西兰花也夹了一个。
西兰花小口吃着，忽然轻声开口：“昨夜大人说，有人碰过官库墙角的泥土……”
黄承安猛地一惊：“啥？有人碰过泥土？我怎么不知道！”
东星王淡淡道：“你要是能看见，也不用半夜蹲门口等我了。那痕迹极浅，不仔细盯着，风一吹就没了。”
黄承安瞬间坐直身子，饭也不香了：“那是外人？还是内鬼？”
“等去了就知道。”东星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走，去官库。让那四个嫌疑人，也跟着一起去。”
黄承安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叫人带他们过去！”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西兰花忍不住笑：“黄大人今日，倒是比昨日沉稳了些许。”
东星王哼了一声：“沉稳？那是被案子吓的。等会儿见了真东西，他又该跳脚了。”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阳光穿透晨雾洒在他身上，昨夜散漫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又泛起那股冷锐的光。
今日这一趟官库之行，必定要从那完美无缺的局里，狠狠扯下一块破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