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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出中院的院门。
陈兰香便快步上前，抬手往何雨柱的手里塞了好几张印刷规整的粮票。
几张泛着淡粉色纹路的肉票，也一并被她仔细叠好，压在了粮票下方。
何雨柱低头看着掌心厚薄不一的票券，指尖能清晰摸到纸质粗糙的纹路。
他连忙抬手，小心翼翼将这些紧缺的票证揣进贴身的上衣内兜。
兜口的扣子被他仔细扣紧，生怕半路不慎弄丢分毫。
做完这一切动作。
何雨柱抬眼，对上了陈兰香满眼关切的目光。
他对着眼前的长辈轻轻点了点头。
而后脚步放轻，转身缓步走出了四合院的中院。
踏出四合院大门的那一刻。
外头午后燥热的风，径直扑面而来。
何雨柱抬手抬腕，低头看向手腕上那块老旧的机械手表。
表盘玻璃带着细微的划痕，指针正在缓慢转动。
粗略估摸了一下距离发车的大致时间。
他不敢过多耽搁，当即迈开双腿，一路小跑朝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台赶去。
老式水泥浇筑的公交站牌孤零零立在马路一侧。
站牌漆面斑驳脱落，上面用黑漆写着寥寥几路公交编号。
何雨柱放缓脚步，目光来回扫视。
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搭乘的那一路公交线路。
他侧身靠在站牌的立柱旁，安静驻足等候。
六十年代的四九城，公共运输本就不算发达。
公交线路覆盖稀疏，每一趟班车的发车间隔更是漫长。
毒辣的日头高悬半空，晒得柏油路面微微发烫。
路边为数不多的几棵老树，只能投下一小片零碎的阴凉。
何雨柱站在原地，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足足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
远处的街道尽头，才缓缓驶来一辆漆皮老旧的公交车。
铁皮车身被常年日晒冲刷，多处掉漆露出底下暗沉的底色。
让何雨柱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是。
此刻车厢之内的乘客并不算拥挤。
公交车缓缓停靠，吱呀一声推开了老旧的车门。
何雨柱抬脚跨步上车，投了车票之后。
目光扫过车厢，随意寻了一处靠窗的空位落座。
刚坐下去。
车厢便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轰鸣，缓缓重新开动。
一路行来，公交车行驶颠簸不已。
坑洼不平的土路，让车身时不时左右晃动。
车厢密闭不透风，闷热的空气混杂着周遭乘客身上的汗味。
整个人待在车厢里，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何雨柱靠在车窗边，强忍着一路的不适感。
硬生生熬过了将近一个钟头的车程。
当公交车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何雨柱几乎是第一时间，猛地站起身。
不等车门完全打开，便快步冲下了公交车。
双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一阵清爽的晚风拂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车站距离大学正门，还有一小段步行的距离。
何雨柱抬眼望向前方的校园大门。
此刻校门口格外冷清，几乎看不到成群结伴走出校门的学生。
见到这一幕，何雨柱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心里暗自后怕。
自己一路风尘仆仆急匆匆赶过来。
万一乔令仪已经独自离校回家。
那今天这番奔波，不光白费功夫，场面还会格外尴尬。
抱着这样的心思。
何雨柱双手插在裤兜里，在学校大门四周来回踱步徘徊。
挺拔高大的身形，站在门口格外惹眼。
没过片刻功夫。
他便被校门值班室里的门卫给盯上了。
两名值守的门卫对视一眼。
皆是把何雨柱当成了整日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误以为对方是专程跑到高校门口，搭讪女学生的闲散人员。
一名身材壮实的门卫，快步从值班室走了出来。
目光紧紧打量着何雨柱，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这位同志，你站在校门口来回转悠，是干什么的？」
何雨柱闻声停下脚步，神色平和，客气出声回应。
「同志，我在这里等人。」
门卫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没有消散。
上下再度打量一遍何雨柱，接连追问。
「等人？等什么人，对方是哪个系，哪个年级，叫什么名字？」
一连串的问话条理清晰，看得出门卫平日里履职十分严谨。
何雨柱稍稍回想了一番，开口如实回答。
「中文系，具体年级我并不清楚，名字叫做乔令仪。」
听完这番回答。
门卫的警惕性变得更重，抬手对着何雨柱示意。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工作证有没有，拿出来让我们查验一番。」
面对门卫的例行盘问。
何雨柱面露些许无奈。
「同志，我前段时间岗位调整，工作证已经上交了。」
「您看这个证件，能不能用来证明我的身份？」
话音落下。
何雨柱伸手，从贴身的内兜之中，取出了那本烫金封皮的授衔证书。
退伍证明早前就被陈兰香收走，细心珍藏留作纪念。
如今身上唯一能够佐证自己身份的，也就只剩这本授衔证书。
门卫伸手接过证书，低头翻开仔细查看。
当看清证书上的军衔丶所属履历信息那一刻。
他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神情陡然变得肃穆。
下一秒，门卫双脚并拢，啪的一声立正站直。
朝着何雨柱郑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双手捧着授衔证书，恭恭敬敬递还到何雨柱的手中。
「首长好。」
何雨柱抬手，随意摆了摆。
「稍息。」
门卫依言放松站姿，依旧带着满心的疑惑，小声开口询问。
「首长，您今日怎么没有身着军装，也没有配备专车以及随行警卫员？」
何雨柱面色平淡，语气不怒自威。
「这些问题，不是你该过问的。」
「看你的站姿，应当也是退伍老兵，部队的条例规矩，不用我多说。」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这名门卫。
他连忙低头，语气恭敬的应声。
「是，首长。我是五二年入伍的老兵，去过朝鲜半岛，后来身负伤病退伍转业。」
何雨柱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继续开口问道。
「去过半岛作战，隶属哪个军？」
「报告首长，我隶属于三十九军。」
门卫挺直脊背，大声作答。
何雨柱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赞许。
「三十九军在战场上打得十分勇猛，赫赫威名。」
门卫眼睛瞬间一亮，诧异的看向何雨柱。
「首长竟然知晓我们部队，莫非您也曾奔赴半岛作战？」
「嗯，二十七军。」
短短三个字，让门卫倒吸一口凉气。
当即脱口而出。
「二十七军？那可是长津湖一战扬名的部队！」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我们奔赴战场的时间偏晚，几场关键的大仗，都已经打完了。」
「能够活着平安退伍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落下。
何雨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这名门卫的肩膀。
门卫还打算接着多说几句战场上的旧事。
就在这个时候。
校园内部，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刺耳的下课铃声。
叮铃铃的声响，接连不断在整片校园回荡。
何雨柱见状，对着门卫轻声吩咐。
「去吧，回到你的岗位坚守值守。」
「是！」
门卫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而后转身，一路小跑重新回到校门值班室之中。
刚回到岗位。
一同值班的另一名门卫，立马凑上前，满脸好奇追问不停。
刚才两人简短的交谈，让值班室里的门卫满心疑惑。
之后，两名门卫便时不时探头，朝着何雨柱的方向频频张望。
众人心里皆是震惊不已。
何雨柱看着年纪轻轻，竟然手握上校军衔。
可想而知，过往必定立下数不清的战功。
他们压根没有半点怀疑，对方是靠着家世背景镀金的军二代。
但凡去过朝鲜半岛战场的军人，无一不是从枪林弹雨丶血火厮杀之中存活下来。
随着下课铃声落下。
大批学生陆续从教学楼之内涌了出来。
三三两两结伴，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来。
路过门口之时。
不少学生都留意到了站在一旁身形高大挺拔的何雨柱。
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其中尤以女学生居多，眼神里带着些许羞涩与打量。
何雨柱即便没有身着笔挺军装。
常年军旅生涯打磨出的身姿，依旧站得笔直如松。
周身沉稳凛冽的气场，一眼便能看出绝非普通寻常人。
校门口往来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多。
何雨柱目光来回穿梭，仔细在人群之中搜寻乔令仪的身影。
扫视许久，始终没能瞧见人。
他不由得往前又走了几步，目光死死盯着涌出的学生人流。
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此错过。
就在他焦急寻觅之际。
一道清脆悦耳，带着满满惊喜的女声，陡然传入耳中。
「柱子哥！」
何雨柱闻声，立刻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望去。
不远处人群缝隙之中。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七的年轻姑娘，扎着两条乌黑顺滑的麻花辫。
身上穿着乾净素雅的白色碎花衬衣，搭配一条深蓝色长裤。
正是乔令仪，平日里大院里众人都习惯喊她小满。
此刻的她，推着一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
正费力拨开往来的学生，迈着小步，急匆匆朝着自己跑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
何雨柱脸上瞬间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当即高声喊道。
「小满！」
欣喜之下，他下意识张开双臂，想要上前拥抱对方。
可手臂刚刚抬起。
何雨柱猛然回过神，动作尴尬的收了回来。
他差点忘了，如今小满早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更何况眼下是什么年代。
光天化日高校门口，若是贸然做出这般亲昵举动。
轻则被路人指指点点，重则会被当成耍流氓，直接扭送到公安局。
小满将何雨柱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当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原本脸上些许局促害羞的神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灿烂的笑容。
她一边小跑，一边小声嘀咕。
「柱子哥还是一如既往，这般不拘小节。」
片刻之后。
小满一路小跑到何雨柱的身前。
微微垂着脑袋，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轻声开口询问。
「柱子哥，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雨柱望着眼前眉眼清秀的姑娘，柔声回答。
「我专程过来接你放学，回来已经有好几天了。」
小满抬眼，目光紧紧盯着何雨柱，带着一丝忐忑问道。
「那之后，你还会离开四九城吗？」
「暂时不会走了。」
一句话，让小满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何雨柱伸手，接过小满手中的自行车。
熟练跨上车身，侧头对着身旁的姑娘说道。
「回家吧，我骑车带你。」
「好。」
小满轻轻点头，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欢喜。
何雨柱刚刚坐稳跨上自行车。
小满还没来得及侧身坐上后座。
呼啦一声。
周遭一众男女学生，直接将两人团团围堵起来。
人群之中。
一个身着军绿色长裤，搭配白色衬衫的男学生，快步上前。
伸手指着何雨柱，目光落在乔令仪身上，语气带着不善。
「乔令仪同学，这个人是谁？难道你打算让他骑着车带你离开？」
小满脸色当即一沉，开口冷声反驳。
「谭勇同学，我的事情，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插手管吧？」
名叫谭勇的男学生，当即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怎么管不着？你是同班同学。」
「随便跟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离校，万一途中出了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小满被对方蛮不讲理的模样弄得有些气恼。
立刻出声辩解。
「什么叫做来历不明，这是我哥哥。」
「我跟着我哥回家，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谭勇闻言，脸上的敌意稍稍收敛。
当即把身旁的自行车停靠在路边。
迈步上前，脸上挤出客套的笑意，朝着何雨柱伸出右手。
「原来是令兄，您好。我叫谭勇，是乔令仪的同班同学，往后还请多多关照。」
面对对方故作热情的示好。
何雨柱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小满身上，完全无视了伸在半空的手掌。
谭勇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收回去显得格外尴尬，继续伸着更是难堪。
整张脸瞬间涨成铁青之色，窘迫至极。
小满看着眼前的一幕，脸颊不由得泛起红晕。
连忙小声对着何雨柱解释。
「柱子哥，我们只是同班同学而已。」
「这个人平日里总是纠缠我，我们在一个班级，想躲都躲不开。」
何雨柱听完小满的解释。
转头，眼神冷冽的看向谭勇。
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听见没有，我妹子压根不愿意搭理你。」
「往后离她远一点，明白吗？」
谭勇被这番话刺激，当即不服气的开口反驳。
「凭什么？看你的年纪模样，你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哥哥吧。」
「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何雨柱淡淡反问。
谭勇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一番何雨柱，语气带着轻蔑。
「乔令仪，你如今可是堂堂大学生。」
「你看看他这副模样，顶多就是工厂上班的工人，再不济就是退伍回来的普通大头兵。」
「一眼就能看出没读过多少书，我实话和你说，你们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听完这番刻意贬低的话语。
乔令仪脸上露出错愕的神色。
努力憋着心底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何雨柱。
想要看看，面对这般挑衅，对方打算如何处置。
何雨柱挑眉，看向谭勇，语气带着玩味。
「哦？照你这么说，和你在一起就十分合适了？」
谭勇胸膛一挺，满脸傲然。
「那是自然。我家里是干部家庭，我本人也是在校大学生。」
何雨柱目光扫过围观的一众学生。
留意到人群之中，不少人都穿着同款军绿色长裤。
当即开口反问。
「呵呵，家里住在军区大院？」
谭勇一脸得意的点头。
「没错！」
何雨柱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最后再说一次，往后离我妹子远一些。」
「不然，后续的后果，绝对不是你想要看到的。」
说完这番话。
何雨柱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谭勇，重新跨上自行车。
侧头对着一旁的小满轻声说道。
「走吧，小满。」
在他眼里，眼前的谭勇不过是个被家里宠坏的愣头青。
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对方过多口舌纠缠。
小满应声点头，抬脚便打算坐上自行车后座。
「好。」
可就在这时。
谭勇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攥住了自行车的后座车架。
硬生生拦住两人离去的脚步。
小满见状，眉头紧皱，面露愠色。
「谭勇，你立刻松开手，我要回家。」
「想要我松手也简单，让他从车上下来。」谭勇固执的说道。
「凭什么要听你的安排？」小满气恼质问。
谭勇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打量，不死心的追问。
「乔令仪，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哥哥吧？这个人到底是谁？」
接连被对方纠缠不休。
小满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一句话。
「他是我的对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
谭勇整个人愣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
一旁的何雨柱，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片刻之后，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向上扬起。
心底暗自感慨，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腼腆，关键时刻胆子倒是不小。
谭勇缓过神来，当即高声质疑。
「什么？你怎么会看上这种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无非就是个子高一些，身形壮硕一点，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优势？」
就在谭勇喋喋不休，当众质疑嘲讽的时刻。
人群后方，忽然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
「首长，需不需要我们上前，帮忙把围观人群驱散？」
众人循声转头望去。
只见校门口的几名门卫，尽数朝着这边快步跑来。
几名身着制服的门卫，齐刷刷聚拢过来。
谭勇见状，当即皱起眉头，出声反驳。
「什么首长，这里哪里有首长，你们可不要胡乱称呼。」
几名门卫完全无视了一旁叫嚷的谭勇。
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整齐划一抬手敬礼。
「首长，需要我们协助处理吗？」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
「麻烦诸位了，动手注意分寸，不要弄伤对方。」
「是！」
门卫应声作答，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谭勇，语气严肃出声。
「这位同学，请你立刻松开首长的自行车，首长还要回家。」
谭勇依旧满脸执拗，不肯罢休。
「他是什么首长？年纪这般年轻，你们该不会是被他给欺骗了吧？」
「请你立刻松手，如若不然，我们只能将你移交学校保卫科处置。」门卫面色凝重的警告。
谭勇依旧不服气，大声质问道。
「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单凭你肆意诬陷现役转业军官，这一条理由，足够了么？」
门卫冷声开口。
谭勇依旧摇头，一脸不信。
「我绝不相信。」
最先和何雨柱交谈的那名退伍门卫，侧身凑到何雨柱身侧，压低声音询问。
「首长，您看眼下该如何处置？」
何雨柱没料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胡搅蛮缠。
索性直接从兜里掏出那本授衔证书，随手递给身旁的门卫。
「给他看一眼，让他识趣滚蛋。」
门卫小心翼翼双手接过证书。
快步走到谭勇面前，将证书摊开，几乎贴到对方眼前。
「这位同学，你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证书上面写的内容。」
谭勇低头，看清证书上上校何雨柱的字样之后。
依旧不死心，指着证书质疑。
「上校何雨柱？不对，上面没有部队番号，这本证件一定是伪造的！」
话音刚落。
谭勇当即松开攥着车架的手，双手径直朝着证书抓去。
看那架势，竟是打算当场抢夺证件，直接撕毁。
谭勇的双手已经触碰到证书封面。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
何雨柱乾脆利落丢下身下的自行车。
右腿骤然发力，一脚精准踹在谭勇的小腹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
谭勇整个人重心不稳，径直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之上。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到极致。
周遭所有围观的学生，全都瞬间傻眼，愣在原地。
何雨柱伸手，从门卫手中拿回自己的授衔证书。
而后语气平淡的对着门卫开口询问。
「对方意图抢夺并且撕毁我的军官证件，我出手一脚，应该不算过分吧？」
门卫连忙摆了摆手，连忙应声。
「没事没事。换做在部队之中，做出这般举动，恐怕后果会更加严重。」
「行，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首长慢走！」几名门卫齐齐躬身致意。
何雨柱转头，看向依旧愣神的小满。
开口轻声喊道。
「小满，上车。」
小满这才猛然回过神。
方才一连串的变故太过突然。
她愣了好几秒，才慌忙应声。
「啊，哦，好！」
摔倒在地的谭勇，挣扎许久，依旧没能顺利从地面爬起来。
何雨柱方才那一脚力度把控精准，不算致命，却也足够让人剧痛难忍。
眼下身处大学门口，四周全是往来的学生。
若是换做偏僻无人的地段，何雨柱一脚便能够让对方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在残酷的战场之上。
这般肆意挑衅，妄图损毁军官证件的举动，完全可以直接就地处置。
根本轮不到对方在这里撒泼叫嚷。
谭勇躺在地面，对着周遭围观的学生大声哀嚎。
「你们怎么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殴打？」
人群之中，一名女学生忍不住开口。
「谭勇，方才明明是你做事不对在先。」
「没错，你怎么敢动手去撕人家的军官证件。」另一名女学生附和道。
何雨柱没有过多停留，骑着车载着小满，缓缓驶离了学校门口。
身后的谭勇依旧躺在地上无能狂怒，大声叫嚣，扬言一定要让何雨柱付出代价。
不用多想，对方无非是打算靠着家中父母的身份施压。
何雨柱将这个名叫谭勇的学生，默默记在了心底。
心里暗自盘算，晚上先找王翠萍打听一番此人底细。
倘若事情难以妥善解决，便再去找老赵帮忙周旋。
实在不行，只能去找自己平日里不愿过多打交道的组长。
自行车平稳行驶在街道之上。
小满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抓着座椅边缘。
迟疑片刻，小声开口问道。
「柱子哥，方才动手打了那个人，真的不会惹出麻烦吗？」
何雨柱目视前方，语气笃定。
「没事。往后他若是还敢纠缠骚扰你，你完全可以自行出手收拾对方。」
「但凡出了任何问题，所有后果我都帮你一力承担。」
小满眼睛一亮，带着几分惊喜问道。
「此话当真？」
「别说你对付不了他。你平日里偷偷跟着我娘还有萍姨练习拳脚功夫，别以为我一概不知。」
何雨柱轻笑一声，随口说道。
小满脸颊一红，小声嘟囔。
「嘿嘿，我终究是女孩子，当众动手打人，总归不太好看。」
「凡事你自己斟酌分寸即可。」
何雨柱淡淡开口。
小满犹豫片刻，再次小声问道。
「你方才，不会生气吧？」
「我平白无故生什么气。」
何雨柱疑惑反问。
小满脸颊更红，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何雨柱一时之间，没能领会对方的意思。
当即疑惑问道。
「那是哪件事？」
片刻之后，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却故意装作不懂，继续装傻充愣。
小满见状，当即娇哼一声。
「不和你说了，哼！」
何雨柱这才笑着开口。
「不就是当众说，要当我的对象这件事吗？」
「你，你，原来你早就听懂了，实在坏死了。」
小满又羞又恼，攥起小拳头，一下下轻轻捶打在何雨柱宽厚的后背之上。
力道绵软，更像是撒娇一般。
「你这是打算把我打死？」
小满的拳头虽说带着些许力道。
可对于常年经过严苛军旅训练的何雨柱而言，不过是如同挠痒一般。
小满听完，瞬间慌了神，连忙柔声询问。
「我有没有打疼你，我帮你揉一揉。」
「行了，逗你的。」
话音刚落。
腰侧软肉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感。
嘶的一声，何雨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小满使出了女孩子惯用的手段，伸手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
小满嘴上傲娇哼道。
「哼，谁让你故意使坏逗弄我。」
嘴上虽是这般说着。
手上却已经松开力道，伸手轻轻帮何雨柱揉捏被拧的位置。
何雨柱哭笑不得，出声问道。
「你这一手，究竟是跟着谁学的？」
「跟大娘学的。」
小满随口答道。
何雨柱顿时一阵愕然。
可想而知，平日里自己的老爹，怕是没少被陈兰香这般折腾。
一路骑行，气氛轻松温馨。
何雨柱侧头，随口问道。
「大学里的经济学专业，学习起来难度大吗？」
小满靠在后座，轻声开口回应。
「还行，不算太过晦涩难懂。」
「当初听完你在单位的报告之后，我原本打算报考中文系，想要把你的过往经历记录下来。」
「后来还是赵叔找到我，告诉我经济学专业，往后能够更好的帮衬到你。」
「高中毕业之后，我便报考了四九城大学的政经系，没想到最后顺利考上了。」
何雨柱心底满是诧异。
「我倒是从来不知道，你的学习成绩这般出众。」
「还不是因为你常年在外奔波。」小满小声抱怨。
「况且我的成绩和你相比差远了，你还在国外读过研究生。」
「两者性质并不一样。」
「反正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比我厉害。」
小满语气笃定的说道。
何雨柱思索片刻，侧头问道。
「要不要找个馆子，进去吃顿晚饭？」
「下馆子？」小满愣了一下。
「我娘特意叮嘱，让我顺路带你出去改善伙食。」
小满当即连忙摇头。
「不去外面吃，我想要吃你亲手做的饭菜，你做的吃食，是最好吃的。」
「行，那咱们直接回家。」
一路说说笑笑，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回到了南锣鼓巷。
快要抵达四合院大院门口之时。
小满连忙出声，执意要下车步行。
何雨柱心里了然，清楚这姑娘脸皮薄，怕被大院里的街坊邻里打趣。
在外的街道之上，往来皆是互不相识的路人。
可一旦到了四合院门口，四下皆是相熟的街坊邻居。
即便如此。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的时候。
依旧收获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院里上了年纪的长辈，眼神之中皆是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
反观院里的年轻小辈，心思就截然不同。
譬如刘光齐丶闫解成两人。
乔令仪算得上整个大院一众年轻人心里公认的女神。
早前何雨柱常年外出杳无音讯。
两人心底，还暗自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小满平日里一门心思埋头苦读。
平日里出门玩耍，也只会和何雨水一众女伴结伴。
偶尔和男同学往来，也会特意喊上许大茂同行。
压根不给旁人半点接近的机会。
后来小满更是顺利考上大学，一跃成为整个大院人人称赞的才女。
不少媒婆接连上门提亲，最后全都被委婉回绝，之后便再也没人登门。
眼下亲眼看着何雨柱和小满一同结伴归来。
两人这才彻底明白。
原来小满这些年，一直在默默等候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何雨柱。
若是两人知晓津门发生的种种过往。
恐怕早在多年之前，便彻底打消心底的念想。
何雨柱带着小满走进何家院门。
正在屋中忙活的陈兰香，抬眼看到两人，当即满脸疑惑的开口。
「怎么回来的这般晚，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会在外面吃完饭再回来。」
「中途遇到一点小事，耽搁了些许时间。」何雨柱随口解释。
陈兰香目光打量两人，连忙追问。
「没出什么麻烦事吧？」
「娘，放心吧，一切顺利。」
「正好，你爹今晚外面有应酬赴宴，晚饭就交由你来下厨忙活。」陈兰香随口吩咐。
「好。」
何雨柱应声，转身径直走向后院的厨房。
等何雨柱走进厨房之后。
陈兰香连忙拉着小满，走进里屋。
老太太也凑了过来，婆媳二人接连开口，细细询问下午两人相处的细节。
小满被接连追问，整张脸颊羞得通红。
何雨水原本带着院里几个小孩子，在偏房玩耍。
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摸了回来。
想来是闻到了厨房飘出的饭菜香气。
原本打算径直走进里屋。
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住。
竖着耳朵，偷听屋里面的对话。
听了片刻。
何雨水当即拔高声音，大喊出声。
「娘，往后我是不是要喊小满姐嫂子了？」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屋中的两人吓了一跳。
陈兰香当即呵斥出声。
「你这个死丫头，冷不丁大喊大叫，吓我一跳，赶紧给我进来。」
何雨水哪里肯进屋。
转身一溜烟朝着后院厨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
「哥，你是不是打算娶小满姐了？」
陈兰香见状，并未起身追赶。
反倒是满脸羞红的小满，急匆匆追了出去。
「何雨水，你，你给我站住。」
何雨水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挤眉弄眼。
「略略略，嫂子，嫂子。」
「站住，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嫂子！」
院子里几个年幼的孩童，也跟着起哄，此起彼伏的呼喊。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这一刻，都比不上中院热闹的嬉闹声。
小满叉着腰，对着一众起哄的孩童佯装呵斥。
「都各自回家，等下我挨个找你们算帐。」
这些年小满在一众孩子之中，颇有几分威信。
话音落下，一群毛孩子连忙四散跑回自家屋子。
而后全都趴在门缝，探头探脑看热闹。
「雨水姐，快跑，满姐马上就要追上你了。」王思毓趴在门口，大声提醒。
「满姐加油，马上就能抓到二姐了！」
何雨柱站在厨房窗边。
看着院里追逐打闹的一幕，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随后收回目光，专心处理手中的食材，继续忙活做菜。
何雨水绕着中院跑了好几圈。
眼看被小满越追越近。
当即撒开双腿，朝着后院许大茂家门口狂奔而去。
跑到门口，何雨水扯开嗓子大喊。
「大茂哥，救命啊！」
此刻的许大茂，正在自家厨房准备晚饭。
听到呼救声，手里拎着锅铲，急匆匆冲出门外。
「雨水，出什么事了？是谁欺负你了，看我帮你……」
话只说到一半，许大茂看清身后追来的小满。
后半句话当即咽回肚子里。
不过是姐妹两人打闹，自己掺和进去纯属多余。
当即转身，打算回到厨房继续忙活。
何雨水见对方要走，连忙高声喊道。
「我有一个天大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许大茂脚步一顿，停下身形，转头问道。
「什么消息？」
「我哥要娶小满姐了。」
许大茂闻言，当即摆了摆手。
「就这点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我回去做饭了。」
说完便打算转身进屋。
何雨水一脸错愕。
「啊！原来大茂哥你早就知情，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我？」
「告诉你？若是让你知道，怕是整个四九城都要传遍。」许大茂满脸无奈。
而后哼着小调，转身走回自家厨房。
此时，何雨水已经被快步追上的小满一把揪住。
被拎着耳朵，一路拽回中院。
「小满姐，轻点，轻点啊。」
「刚刚你一直在喊什么？」
小满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几分。
「嫂，嫂子。」
「呜呜呜，哥，我嫂子欺负我，呜呜呜。」
被拽到厨房窗下。
何雨水乾脆直接原地装哭哀嚎。
何雨柱从窗口探出头看了一眼。
小满当即窘迫的收回手。
脸颊发烫，微微低头，轻声喊了一句。
「柱子哥。」
双手紧张的反覆揉搓衣角。
早就把一旁调皮的何雨水抛到脑后。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何雨柱出声说道。
「好，我，我这就过去。」
小满连忙捂着脸，快步躲开何雨柱的视线。
转头便打算去找始作俑者何雨水算帐。
何雨水逃过了小满的追究。
却没能躲开自家母亲的责罚。
此刻正被陈兰香揪着耳朵，伸手轻点脑门训斥。
「你这个死丫头，方才胡乱喊什么？明知道你小满姐脸皮薄。」
「娘，我又没有喊错，你们全都瞒着我。」何雨水委屈的嘟囔。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大张旗鼓四处宣扬？之前你哥常年不在家，若是消息传出去，只会引来旁人闲言碎语。」
「我才不会乱讲。」
「不会？方才你在院子里喊的人尽皆知。」
「那是被追急了才那样。况且我哥如今也回来了。对了娘，他们两个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结婚哪里是随口一句话就能敲定的。」
「娘，能不能别戳我的脑门，万一把我戳傻了，以后我可就考不上高中大学了。」
「就你眼下的学习成绩，还妄想考大学，我看以后能考上高中都够呛。」
因为何雨柱的出现，很多事情都悄然发生改变。
原着之中的何雨水，一心想要挣脱家中束缚。
可现如今，在家之中吃穿不愁，出门有人撑腰，平日里还有一众玩伴。
压根没有拼命学习的心思。
学习成绩也只是处在中等水平。
「娘，你可别小瞧我。」
「那你就考上一所好高中证明给我看看。」
「考就考！娘，能不能先松开我的耳朵，脑门实在疼。」
「去堂屋，帮你小满姐摆放碗筷。」陈兰香松开手，抬手指了指堂屋的方向。
「哦。」
何雨水蔫蔫应声，慢吞吞朝着堂屋挪动脚步。
心里清楚，外头还有等着找自己算帐的小满。
方才小满站在不远处，目睹了何雨水被训斥的一幕。
见到对方窘迫的模样，碍于羞涩，便转身回到了堂屋。
这点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陈兰香的眼睛。
若是放在平日里，小满定然会上前帮何雨水求情。
今天怕是羞得厉害，刻意装作视而不见。
何雨水磨磨蹭蹭走进里屋。
一眼便看到正在摆放桌椅的小满。
当即身子一缩，快步绕开对方，一溜烟钻进厨房。
探出半个脑袋，恰好对上小满带着嗔怪的目光。
小满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可何雨水一眼便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晚上再来收拾你。
何雨水连忙缩回头，躲在厨房不敢出去。
两人一同长大，朝夕相处多年。
彼此的心思举动，一眼便能看透。
没过多久。
一桌晚饭准备妥当。
算不上丰盛奢侈。
何雨柱把昨日剩下的一条鱼精心烹制。
其余的菜肴，也都是寻常素菜。
可经过他精湛的厨艺加工，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院里的老人小孩，全都吃得格外香甜。
小满一边动筷，一边由衷感慨。
「比我们大学食堂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那是自然，我哥的手艺，整个四九城都能排得上名号。」何雨水下意识开口说道。
「就你话多。你才吃过几家馆子，就敢这般随口乱说。」何雨柱笑着笑骂一句。
「咱爹平日里都说，他的厨艺已经比不上哥哥了。哥，你怎么不去考一个厨师等级证书？」
「考那个东西做什么，我又不打算专职当厨师。」
「考取证书多有面子啊。爹手里可是有三级厨师证，以你的手艺，最少也能考个四五六级。」
陈兰香闻言，当即出声纠正。
「瞎说什么，不懂就别胡乱开口。厨师的等级和工人恰恰相反，真要考取，自然是一级二级含金量更高。」
「哦，我一直以为数字越大级别越高，没想到厨师等级规矩截然相反。」
「谁知道定规矩的人是怎么想的。还有，你爹平日里那是喝醉酒吹牛，出去可别跟着乱讲。」
「知道了。」
晚饭过后。
何雨水主动留下来，帮着小满一同收拾碗筷。
多多少少带着几分讨好的心思。
等收拾妥当。
小满直接连拉带拽，把何雨水带进了自己的耳房。
片刻之后，耳房之内，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嬉闹求饶声。
小满并未动手打人，只是专挑何雨水的痒痒肉下手。
院子里几个年幼的孩子，不敢贸然进屋。
只能一个个摞在一起，趴在门缝看热闹。
一排小脑袋，挨个挤在门缝处。
另一边。
何雨柱被老太太和陈兰香一同拉到一旁。
婆媳二人接连追问下午在校门口发生的全部事情。
何雨柱无奈笑着开口。
「老太太，娘，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总要好好谈一段时间恋爱才行。」
这个年代，大多相亲敲定之后，没过多久便直接领证结婚。
他和小满从小青梅竹马，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小满从未经历过这些感情之事。
若是稀里糊涂仓促领证，难免心底留下遗憾。
「那你可得抓紧进度，老太太我还急着抱重孙子。」
「没错，娘也盼着早点抱上孙子。」
「好，好，我都记在心里。」
当天夜里。
王翠萍忙完事情回到家中。
小满起初并未主动提起傍晚的事情。
一旁的王思毓嘴快，抢先把事情说了一遍。
王翠萍当即拉着小满的手，满脸笑意。
「我家大闺女，总算熬出头了。柱子这个木头疙瘩，总算是开窍了。」
「萍姨……」小满脸颊发烫，低声呼喊。
「哈哈，想要娶我家小满，可没有那么容易。往后可得好好看看这小子的表现。记住，你可不能轻易松口。」
「嗯……」
小满的声音，细若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