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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兰香笑着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骄傲:「你就等着吃吧,别看柱子年纪小,那做饭的手艺可不差。」
王翠萍眼睛一亮,满脸惊讶:「哦?柱子这么小就开始跟何大哥学厨了?这也太出息了。」
「跟着他爹练了点基础,剩下的,全是这小子自己琢磨出来的,天生就带厨子的灵气。」陈兰香语气轻松,却藏不住对儿子的满意。
没一会儿,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何雨柱一溜烟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个甩都甩不掉的许大茂,跟个小尾巴似的。一进门,何雨柱袖子一撸,直奔厨房,二话不说就开始和面。
「大茂,洗菜去。」何雨柱头也不抬,直接吩咐。
「哎,好嘞柱子哥!」许大茂半点不敢反抗,乖乖拎起菜篮子就往水盆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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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动作麻利,面团在他手里三揉五揉,很快就变得光滑劲道。随后他一溜烟往后院跑,掀开自家地窖,从里面抱出一块新鲜羊肉。
中院那个地窖是跟易家共用的,里面除了白菜就是萝卜,半点精贵东西不能放。这块羊肉是他偷偷藏起来的好货,自然得锁在自家后院地窖里。
东西备齐,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土,直奔后院老太太屋里。
「太太,跟我去中院吧,今天给您做好吃的。」
老太太耳朵尖,早闻着点肉香味,笑着起身:「柱子,今个吃什麽?我瞅你手里拎的,是羊肉吧?」
「没错,太太,今天吃羊肉臊子面。」何雨柱笑得一脸神秘。
「啥面?太太活这麽大,咋没听过这名儿?」老太太一脸好奇,脚步都快了几分。
「您就当是带汤的羊肉打卤面,这麽理解准没错。」
「啊?打卤面还能带汤?」老太太更迷糊了,「我这辈子就吃过干拌的卤面。」
「嘿嘿,您没吃过的多着呢。」何雨柱故意卖关子。
「你这小子,还跟太太抖机灵。」老太太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行,那太太就等着,看你能做出什麽稀罕玩意儿。」
「一会做好了,您保证夸我。」
把老太太请到中院屋里坐下聊天,何雨柱转身扎进厨房。
羊肉用温水慢慢化开,他小手握着菜刀,咚咚咚一阵快切,胡萝卜丶土豆丶葱姜配菜一一切好。紧接着取过擀面杖,面团在案板上翻飞,薄厚均匀,宽窄一致。
灶火一点,油锅烧热,羊肉下锅一炒,香味「噌」一下就窜了出去。
那香味霸道又勾人,顺着风飘满整个四合院。
后院的赵翠凤压根没等许大茂过去送饭,鼻子一抽,自己颠颠地就挪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直咽口水。
前院的大人小孩,更是一趟一趟往月亮门跑,探头探脑。
最夸张的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乾脆直接往月亮门那儿一站,不走了。
贾张氏眯着眼,使劲吸着香味:「东旭啊,这味儿……是何家做的吧?」
「娘,这香味还能是谁家!整个院子,也就何家有这手艺。」贾东旭喉结滚动。
「不对啊,何大清不是不在家吗?」贾张氏纳闷。
「是何雨柱做的!」贾东旭语气里带着几分郁闷。
贾张氏顿时瞪大眼:「这小子手艺现在这麽好了?闻着味儿……这是羊肉吧?啧啧,何大清这个厨子,真是有点本事,啥稀罕东西都能弄回来。」
「娘,咱也回去把家里那点肉做了吧,太馋人了,闻得我肚子咕咕叫。」贾东旭实在扛不住。
「那就做一点!」贾张氏狠狠点头,可脚底下愣是没动,又多吸了两口香味才不甘心地拉着儿子回去。
这娘俩现在是真不敢轻易招惹何家。
以前上门抢吃抢喝,被何雨柱怼过丶被街坊笑话过,吃亏吃得太多,早就学乖了。如今贾东旭涨了工钱,家里每月好歹能见点荤腥,日子也算勉强过得去。
前院那几户,听说厂里给安排了别的住处,可谁也不愿意搬。
别的地方,哪有这四合院方便热闹?就算挤点,也比荒郊野外强。听说新地方是老板买下来,专门给技术人员住的,他们这些普通工人,能占着这儿就不错了。
厨房里香气越飘越浓,何雨柱将臊子往滚水里一泼,红的丶绿的丶白的,颜色鲜亮,勾得人直咽口水。
几碗热气腾腾的羊肉臊子面端上桌,刚一放稳,何雨水那小丫头口水立刻就流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能吃点软烂的主食,小身子一个劲往前扑,小手抓着桌面,嗷嗷叫着要够碗。
「这是什麽面啊?真香!」赵翠凤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问。
「这叫羊肉臊子面,西北那边的吃法。」何雨柱随口道。
「没听过,可光闻着就知道好吃。」赵翠凤搓着手。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显摆:「娘,可好吃了!刚才柱子哥给我尝了一点肉臊子,那叫一个香,我能吃三大碗!」
一旁的王翠萍,早就看呆了。
她原本以为,就是一顿普通家常便饭,顶多有点白面。可眼前,不仅是雪白的细面,还有满满一大勺羊肉臊子,油光鋥亮,香气扑鼻。
她一直强忍着没往厨房看,怕自己显得没见过世面。
可这碗面一上桌,她鼻子一酸,眼泪「唰」一下就涌进眼眶,在眼眶里打转。
「翠萍啊,你这是咋了?」陈兰香第一个注意到她不对劲,连忙关切问道。
「没事,没事……」王翠萍慌忙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睛,强装镇定。
「没事就好,快,趁热吃,尝尝我家柱子的手艺。」陈兰香热情招呼。
「好。」王翠萍嘴上应着,手里的筷子却没动,目光下意识看向老太太。
懂规矩,也懂分寸。
老太太会意,拿起筷子:「行,那我就先尝尝我乖孙的手艺。」
老太太一动筷,一桌子人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唏哩呼噜的吃面声,香气弥漫。
何雨水急得「啊啊」直叫,陈兰香只能小口小口喂她。
王翠萍端着碗,一口面入口,熟悉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那是她家乡的味道,是她在队伍里丶在风里雨里最想念的味道。
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丶吧嗒往碗里掉。
一桌子人看在眼里,心里都跟着发酸,只当她是太久没吃过白面丶没见过荤腥,被穷怕了丶饿怕了。
只有何雨柱和王翠萍自己心里清楚:
这不是馋哭的,是想家想哭了。
一顿饭吃完,王翠萍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哪能让你动手,你是客人。」陈兰香连忙拦住,转头喊,「柱子丶大茂,你们俩去收拾。」
王翠萍却执意不肯:「嫂子,让我来吧,吃了这麽香的饭,我干点活心里踏实。」
她手脚麻利,刷刷刷就把碗筷收拾得乾乾净净,桌子擦得一尘不染。收拾完,又主动开口:「我送老太太回后院吧。」
老太太也没反对,由着她搀扶着往后罩房走。
进了屋,扶着老太太上炕坐稳,王翠萍往后一退,弯腰就要深深鞠躬。
老太太眼疾手快,拐杖「咚」往地上一戳,伸手就拦住了她:「我说王家丫头,你这是干啥?平白无故鞠什麽躬?」
王翠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您,老太太,谢谢您让我吃到了家乡的味道。」
「啊?」老太太一愣,「你这话说得,我怎麽越听越糊涂?」
「今天这碗面,不是您老特意让柱子做的吗?」王翠萍诧异。
「就为那碗面?那是你家乡的做法?」老太太也惊了。
「是!」王翠萍重重点头。
老太太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可不是我吩咐的。那面,我也是第一次吃,以前听都没听过。」
「啊?」王翠萍彻底懵了,「柱子那孩子……怎麽知道我家乡是哪儿的?」
她来自西北,口音都刻意改了,一个十岁的城里孩子,怎麽可能会做她家乡独有的臊子面?
老太太看着她震惊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个大孙子,能耐着呢。你可别把他当成普通的十岁小孩。」
王翠萍心头一震,细细回想这几天何雨柱的一举一动——眼神太亮丶心思太细丶说话太稳,完全不像个孩子。
「好,我知道了。」王翠萍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弯腰,「不管怎麽说,我还是要谢谢您,愿意让我住在这个院里,收留我。」
这次老太太没拦着。
「行了,回去吧。」老太太摆摆手,「老太太我吃饱了,犯瞌睡。」
「那您歇着,我先走了。」
王翠萍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出后院。
老太太望着紧闭的房门,低声叹了一句:「唉,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王翠萍回到中院,径直走到何家门口,轻声把何雨柱叫了出来。
确认四周没人,她压低声音,语气真诚:「柱子,王姨谢谢你了。」
何雨柱一脸茫然,挠着头装糊涂:「啊?谢我什麽啊?我不就是做了一顿饭吗?」
「这可不是一顿饭的事。」王翠萍看着他,眼神复杂,「姨记在心里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用不用,王姨。」何雨柱挠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笑容,「你喜欢吃,以后我有空再给你做就是了。」
王翠萍深深看了他一眼。
从头到尾,她没看见陈兰香跟何雨柱说过一句话丶吩咐过一件事。这碗面,分明就是这孩子特意为她做的。
「行了,你回去吧,王姨也回去了。」王翠萍压下满心波澜,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陈兰香出门倒水,一眼就看见王翠萍坐在门口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个旱菸袋锅子,「吧嗒丶吧嗒」抽得正香。
陈兰香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翠萍啊,你还会抽菸?」
王翠萍吓得猛地站起身,赶紧在鞋底子上磕灭烟锅,脸上有些不自然:「何家嫂子,对不住,这是在老家……养成的习惯。」
陈兰香眉头微蹙:「你这以后要是进了婆家门,人家能不嫌弃吗?城里可不比乡下,女人抽菸,会被说闲话的。」
「城里人还嫌弃这个?」王翠萍一脸意外。
「你自己瞅瞅,这院里哪个女人抽菸?」陈兰香反问。
王翠萍脸色一僵:「那……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咋办?」
「我就这麽提醒你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陈兰香也没多说。
从那天起,王翠萍再也不在院里抽菸。
只是偶尔关紧门窗,一个人在屋里偷偷抽几口,淡淡的旱菸味,从窗户缝里隐隐飘出来。
日子一晃,很快到了大年三十。
家家户户贴春联丶包饺子,热闹得很。老赵却不在家,中院就剩王翠萍一个人,冷冷清清。
何雨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径直送到王翠萍屋里。
「王姨,我娘让我给你送碗饺子,过年了,吃点热乎的。」
王翠萍看着那碗饺子,心里又暖又酸。
陈兰香还埋怨了一嘴:「这老赵,大年三十把表妹一个人扔在家里,算怎麽回事?也太不负责任了。」
王翠萍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老赵去哪了,她不知道具体任务,可心里大概能猜到——十有八九,是又有任务在身。
大年初一,老赵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就给王翠萍带了一包精致点心。
这一幕正好被陈兰香看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不然,她是真打算上门,好好数落老赵一顿。
把人领进院子,就不管不问,算什麽男人。
过完年,天气渐渐回暖。
不知道从哪天起,王翠萍天天往何家跑,找陈兰香学认字。
一笔一划,学得格外认真。
陈兰香也耐心,从最简单的笔画丶名字教起,白天教,晚上问。
何雨柱偶尔路过,看着灯下两个认真的身影,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