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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身份暴露(第1/2页)
总坛的回音来得比林砚想的快。
第二天下午消息就到了。
酒楼后厨的门被敲了七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不大不小。
掌柜的正在切菜,刀顿在砧板上,脸色一变,手摸到后腰的刀柄上。
七下,不是暗号。
暗号是五下。
他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
门口站着个挑担的货郎,破草帽压得低,看不清脸。
“买什么?“掌柜握刀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货郎没说话,从担子上拿起一捆干笋,递过来。
掌柜的没接。
货郎放到地上。
掌柜这才捡起笋子,看了一眼,底下压着个油纸包。
货郎转身走了,脚步不快,拐进巷子没了影。
掌柜的目送货郎离开,这才关上门,手抖着拆开油纸包。
里头一张纸条,火柴头大小的字:“确有此事,为防万一,三日后,总坛来人验看,此人若假,就地格杀。“
掌柜的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一下,响的。
他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纸边卷起来,黑了,烧成灰落在灶台上。
“还真有此事,难道自己过于谨慎了?”
他把手在满是油污的围裙上蹭了又蹭,要是真被使者知道自己背后调查他,会不会……
可不查,万一出事……
此刻,他真的有点左右为难。
总坛使者个个身份不凡,手段更是恐怖狠辣。
真得罪了他,万一把府城分坛出事的锅,扣到自己头上,那该怎么办?
林砚不知道这些。
他这会儿在客栈里,陈实给他换药,面霜涂了薄薄一层,陈实拿手指一点点抹开,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
“砚哥儿,你今天气色好些了。“
“嗯。“
陈实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没前两天那么肿了,他低头收瓷罐的时候,手指碰了碰林砚的手背。
林砚没缩。
“陈实。“
“嗯?“
“过两天我可能要出门一趟。“
陈实的手停了。
“去哪儿?“
“办事。“
“伤还没好……“
“好了。“
陈实咬了咬下唇,嘴唇上咬出一道白印子,“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砚哥儿……“
“不用。“
林砚的声音平下去,不重,但封死了。
陈实的手收回来,攥着瓷罐,指节发白,他没再说话,可脸上写满了担心。
马六傍晚来的,翻窗进的院子,没走门,很突兀。
林砚在桌前坐着,铜牌搁在面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马六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蹲在窗台上,两条腿晃着。
“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出现,人吓人吓死人!”
面对林砚的责问,马六笑了笑,脱口说了句,“出事了。“
林砚抬眼看他,心头咯噔一下,“说。“
“送信的那个女人,圆脸那个,昨晚去了城西当铺。“
林砚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当铺?“
“嗯,敲了三下,停一下,再两下,这门路我认得。“
马六跳下窗台,落地没声,“那是黑风堂的死线,只用来递急报。“
林砚的手停了,“你确定?“
“确定,我从前在总坛待过,见过这路数。“马六摸了摸嘴上的胡茬,“总坛要是快的话,今天已经出结果了。”
林砚闭上眼,后颈的汗又出来了,凉的,要是真出了结果,他现在再去,就是自寻死路。
掌柜的起疑了。
送信女人也动了。
两条线绞在一起,就是一条死路。
“几号当铺?“
“福兴号,城西第三间。“
林砚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刮在地上响。
“我得去一趟。“
“现在?“
“现在。“马六看着林砚,一脸惊恐,“疯了吗,现在去?”
林砚理了理长衫,“我和我二哥就够了,你去盯着当铺,今夜当铺一个人也别想活着!”
福兴号当铺关门了,门板合着,幌子收了。
而林砚就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
旁边马六蹲在墙根,拿草茎剔牙,吐出草茎,“不对劲。“
“怎么?“林砚皱眉。
“这个点不该关门,当铺戌时才收。“
林砚心里莫名一哆嗦,可能是真的出事了,走过去。
脚步不快。
马六吓了一跳,当铺里起码七八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辣角色。
就凭他们两个,填牙缝都不够。
他想喊又不敢喊,生怕动静引起当铺里杀手的警觉,只能拔出刀,跟了上去。
林砚伸手推了推当铺门板,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抬头看二楼,窗纸黑着,没灯,莫不是人已经走了。
“人走了。“
马六追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道。
“还是出事了。“
林砚的手伸进袖子,摸到铜牌,捏着,没掏出来。
“不一定会出结果,但三天,总坛三天内肯定会来人确认你的身份。“马六张了张嘴,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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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哪儿听来的?“林砚看向他。
“猜的。“马六摸了摸胡茬,“黑风堂一向如此,这是他们的规矩,传信只说过程,绝不会说结果。”
“那还有三天时间。”林砚转身往回走,袍角被风掀起来,他没按住。
“你真的疯了!“
马六跟上来,声音压得低,“你手里那块铜牌,能唬住掌柜的,唬不住总坛来的人,人家认编号的,认人,随便几个问题,你就露馅了。“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编号?“
“每块铜牌背后那三道刀纹,间距不一样。总坛有册子,对着查。“
林砚摸了摸铜牌背面,三道纹,他摸过无数遍。
间距——他没量过。
“马六。“
“嗯。“
“你帮我看看。“
马六接过铜牌,翻到背面,指甲对着三道纹比了比,“中间那道偏了,真牌的间距是等分,你这块……“
他没说下去。
林砚的手伸出来,把铜牌拿回去,“偏了多少?“
“半毫,肉眼看不出来,但总坛的人有卡尺。“
林砚把铜牌塞回袖子里,手攥着,指节咯吧响了一声。
“半毫。“
他念了一遍。声音轻的,像说给自己听。
“我这块也是真的。”
……
柳沟村。
柴房里。
陈虎站起来了,腿软,扶着墙走了两步。左肩疼,但能忍。
老婆婆端着粥进来,看见他站着,碗差点掉了,“孩子,你……你别动……伤口会裂……“
陈虎没理她,他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的井绳换了新打的,葡萄藤剪过枝,篱笆墙根下多了几行脚印,男人的。
有人来过,不止一次。
他关上门,靠在墙上。
“大娘。“
“啊?“
“这几天谁来过?“
老婆婆的手攥着粥碗,指头发白。
“没……没人,我们村子偏,跟前有人会来,不过前两天有些当差的来过。“
“当差的,什么人?”陈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扫视一圈。
“谁知道呢,都穿着铁甲,还有马。”老婆婆一边说,一边低头扫地,忽然抬头,“人早走了,在村里转了转全走了。”
陈虎点点头,心里暗暗道:“不行,抓紧离开,村子太小了,多个陌生人,绑不住,还待下去,容易出事。”
此刻。
酒楼内。
掌柜的在后厨站了半宿,他拿起信牌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油灯熬干了油,灯芯爆了个火花,灭了。
他摸黑坐在板凳上,手搁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汗。
是真的,还是假的?
总坛回的信息很模糊,看不懂。
三天后,总坛来人确认,可这三天怎么办?
万一是真的,自己背着总坛使者查人家,后果很严重,能痛快死都是命大。
可万一是假的,更要命。
总坛使者要名单,一旦名单泄露,整个黑风堂都跟着倒霉。
朝廷里,边军一脉早就憋着劲要收拾黑风堂,只因为黑风堂藏的够深,藏的够隐秘。
名单一漏,全要死。
天亮他做了个决定。
没送信。
他把信牌塞回灶台底下砖缝里,拿泥封了,手指头沾了一层湿泥,在围裙上蹭了蹭。
但他没闲着。
他要亲自试探一下林砚,确认林砚是真是假,很简单。
这个时候,只要林砚敢来,十有八九是真的,假的,不敢来。
早饭时候,他让小二去客栈跑了一趟,“送碗馄饨,说是林爷昨儿在咱店里落了件东西,今早让人送过去。”
小二是个半大孩子,不谙事,是他收养的,不是黑风堂的人。
一个人颠颠儿去了。
客栈内。
林砚正看书,只有看书能让你的心静下来。
突然。
窗口传来一声哨声,三长两短。
林砚皱眉,这是黑风堂约定的信号,听到信号是有自己人来了。
他起身,靠近窗户,一个小孩子在窗口下来回转悠,然后把一个食盒放到地上就跑开了。
“这又是在试探自己?”林砚看着食盒,没下去,一直在等,等周围人多了一些,才让陈实下去。
“什么东西?”
陈实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的问,然后走到旁边,没动。
“不知道,不是你点的吗,像是吃食。”陈实伸手想要打开,林砚一把拦住他,“你先出去。”
陈实没问,点点头,推门而出,临行前还贴心的关上门。
屋里就剩林砚一个人,他慢慢走到食盒前,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是一碗混沌,还有一张纸条,就两个字,“速回。”
林砚皱了皱眉,“叫自己回来,这是发现自己了,要把自己引出来?”
“去还是不去?”
他坐在椅子上,脑子疯一般的转,“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身份暴露,去就是一条死路,身份没暴露,只不过是有点事而已。
想到此处,他立马将此事写了一张纸条,叫陈实回来,告诉他把纸条送到萧磐石军营,并告诉陈实,“一定告诉萧磐石,没有的信号,万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