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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善后(第1/2页)
东野朔来到码头。
今日的渔港就有些萧索了。
全然不见往日的喧嚣热闹。
海啸的余波尚未散尽，海面翻涌着浑浊的灰黄色潮水，一道道细碎浪涛反复拍打着防波堤。
港内所有渔船全都静静泊在泊位之中，没有一艘敢出海的。
眼下海况依旧凶险，若是有人敢出海，东野朔都要敬对方是牛逼人物。
东野朔把车子直接停在渔业会社门前，推开车门走下，迈步入内。
一楼不少职员见到他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东野朔只是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做停留，沿着楼梯径直走上二楼。
二楼的办公室内，宫本武男与小野悠太已经等候在此，
除此之外，还有会社下辖各处产业的负责人也悉数到场，包括维修船坞、渔具商铺、旅馆、食堂的主事人。
这是东野朔提前安排召集的。
主要是看看各处能不能腾出一部分岗位，接纳安置那些遇难船工的家属，给她们一份可以谋生的差事。
虽说发放下去的赔偿金算得上丰厚，可若是坐吃山空，总有花完的一天。
简短的开了小会，几处产业都表示能接纳个几人。
算下来大约能有二十个岗位。
东野朔寻思着差不多了。
如果不够的话可以再安排进加工厂那边。
完事后东野朔开上车，载上宫本武男，采买了一批慰问品，开始挨家挨户上门走访遇难船工家属。
足足耗费了一整天时间，才全部走访完毕。
这一天下来口干舌燥，精神疲惫。
不过总算都安抚完了。
内心也不再觉得亏欠。
两人寻了一家餐馆小酌两杯。
几碟菜肴摆上桌，酒过半巡，宫本武男放下酒杯，神色凝重地开口问道：
“社长大人，这次折损了这么多渔船，工人们该如何安排？是暂且安排休假吗？”
“轮流上岗吧。休假的话工资不好发放，”东野朔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
宫本武男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可如今算下来，至少有六百多名船工无船可上。再加上送去东京接受培训的那几百人，两边相加，人数都快要接近一千了。”
这么多人，他感觉很棘手。
东野朔稳如老狗，“无妨，眼下的困难咬牙暂时克服一下便好。再有一两个月，东京订购的那三十艘大型捕捞船就会交付。等到新船到位，这些人力的问题就都不算什么事。”
“这些人手，都是咱们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往后还有大用处。眼下多支出一些薪资并不算什么，人得留下来。”
“嗨一！”
宫本武男点头应是。
随即他话锋一转：“说起来，明后天那批外出培训的人员就要回来了。也幸亏他们晚回来这几天，若是赶上这场海啸，说不定还要多出不少伤亡。”
按照会社的流程，完成培训的工人归来之后，首先要登上钢船实习，之后再上制冷渔船。
倘若这批新人早几天回到根室，肯定会有几个倒霉蛋摊上这事。
宫本想想还有些庆幸呢。
“是啊，渡边桑的运气还真不错。”东野朔随口附和了一句。
这趟东京培训之行，是由渡边正雄负责的。
宫本武男又问：“话说社长大人，那我们是否还要再采购一批新船，用来补足这次海啸造成的缺口？”
“嗯，我打算近期就跑一趟东京，再购入一批制冷渔船。”东野朔点头说道。
“那准备购置多少艘？”
“三十艘吧。制冷渔船的交付周期不到一年，大概明年开春之前便能到手。到那个时候，我打算把手里所有钢质渔船全部淘汰，整个船队清一色全部换成制冷渔船。”
如今东野朔麾下仅剩二十来艘钢船，还是海啸来临之前恰好满载渔获回港，侥幸躲过一劫的。
否则恐怕同样会被抛弃在海上。
论吨位、船体结构，还有抵御风浪的能力，钢船方方面面都远比不上制冷渔船，东野朔心里早就不打算继续留用它们。
宫本武男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遍总数，眼中泛起亮光，忍不住赞叹出声：
“吆西！淘汰钢船确实再好不过。等到那时，我们麾下制冷渔船总数便能突破百艘，整体捕捞吨位直逼四五万吨。光是想一想，便叫人热血沸腾，何等壮观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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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二人总共喝掉两瓶清酒。
酒足饭饱，便在餐馆门口各自分开。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住渔港小城的街道，晚风带着些许凉意。
东野朔去往新海夫人那边过夜。
昨日海啸风波，对方一直为他的安危悬着一颗心，满心担忧。
今夜理应过去好好宽慰一番。
行车途中，东野朔思绪不由得飘到白天走访的一幕幕。
今日登门慰问遇难家属的时候，有几位船工遗孀，容貌还挺出众的。
他心底暗自盘算，不如搞个宅院，将这几人一并收纳下来……
……
车子行至新海宅邸门外，大门紧闭，院内静悄悄的，隐约透出一些灯火。
东野朔下车敲门。
没过片刻，门扉向内拉开一道缝隙，门房老仆探出身来。看清来人是东野朔，老头连忙躬身，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将他迎入院中。
东野朔微微颔首，抬脚跨过门槛，目光淡淡扫过老头。
老头这几年看着愈发老态了，脊背比从前更佝偻几分，鬓角尽数花白，脸上皱纹层层叠叠。
他便是这整个宅子唯一的成年男性了。
当然，自己除外。
庭院石板路上铺着淡淡的夜色，两旁草木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纸灯散出柔和昏黄的光晕，格外的静谧。
东野朔穿庭过院，不多时便见到了新海夫人。
才刚碰面，她便快步上前，一头扑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香吻。
二人久久相拥，唇齿纠缠，迟迟分不开。
前日海啸来袭，海上风浪滔天，新海夫人在家中坐立难安，心中满是对东野朔的牵挂与惶恐，时时刻刻都在担忧他在海上会遭遇不测，生怕传来什么噩耗。
如今新海纯一郎流落异乡，音讯渺茫，生死尚且未卜。
偌大的世间，东野朔已然成了她唯一可以依仗，可以托付的依靠。
倘若连他也出了什么差错，她实在不敢去想往后的日子，自己究竟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她将脸颊埋在东野朔的肩头，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便会如同泡沫一般消散不见。
连日积压下来的不安与惊惧，在此刻尽数化作柔软的依恋。
她退下衣裙，也帮东野朔宽衣解带，然后背过身去。
廊外晚风穿过庭院草木，沙沙作响。
纸灯的光晕轻轻晃动，屋内一片安谧。
连日积压的恐惧、牵挂，还有得以重逢的庆幸，全都萦绕在二人心头。
不需要过多言语，只借着相依相伴，将心底连日的忐忑与惦念，尽数交付给眼前之人。
新海夫人将身子轻轻靠过来，紧紧贴着东野朔，仿佛只有这般实实在在的贴近，才能抚平内心深处挥之不去的不安。
不久后，新海夫人起身去打电话，让妹妹由美子过来。
由美子也同样记挂东野朔，理当叫她过来，一同陪着。
另外她一个人实在招架不住。
打完电话，新海夫人继续抒发宣泄自己的情感。
由美子来得极快。
才十余分钟，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风风火火穿过庭院，推开纸门踏入屋内。
刚一进屋，便匆忙褪下外层的和服外褂，脸上满是见到东野朔之后的松弛与急切。
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方才一路疾行，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看向姐姐，又转眸望向东野朔，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
“姐姐，你快下来，换我。”
屋内灯火轻轻摇曳，映出她眉眼间藏不住的惦念。
新海夫人闻言，高度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缓缓挪开身子，把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
她瘫软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一般，心神全然放空，只呆呆望着头顶晃动的灯影。
这般失神的状态持续了许久，她的意识才一点点回笼，缓缓恢复神志。
耳畔传来东野朔与妹妹由美子低声交流的话语。
她的唇角慢慢浮起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