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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商议(第1/2页)
祖堂内,烛火通明,照得满室亮如白昼。
琅琊王氏的族老会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齐整过了。
六位族老按辈分列座,左右各三,居中空着。
那是族长王崇德的席位。
紫檀木椅,雕着螭龙纹,扶手上包着一层薄薄的鹿皮,被岁月磨得油亮。
椅子后面立着七扇屏风,屏风上绣着琅琊王氏历代先祖的名讳,金线已经褪了色,但那一笔一画依然端端正正,没人敢动,也没人敢换。
厅堂正中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崇德尚祖”四字,是开族始祖手书。
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六位族老同时起身。
王崇德从侧门走进来,玄色深衣,玉簪束发,腰悬代表族长权柄的玉牌。
他走到主位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过身,面朝那块“崇德尚祖”的匾额,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欠身。
三息之后才转过身,坐下。
六位族老同时欠身。
王崇德抬手往下压了压,“坐。”
众人坐定。
王崇德的目光从左到右,从六位族老脸上一一扫过。
看到左边第三位时,停了一下,王镇岳坐在那里,穿一身靛青长袍,剪裁寻常,搁在满室锦绣里显得有些扎眼,但他自己浑然不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本月二十六的祭祖典礼。”
王崇德开口,声音不高。
“三千年琅琊,族谱单开,这是头一遭。规矩怎么定,仪程怎么走,谁主祭,谁读祝,今日都要定下来。崇简,你先说。”
长房族老王崇简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典礼定于本月二十六,辰时正,地点在祖祠正殿。迎神、奠帛、读祝、献爵、焚祝、送神——六道仪程,一步不能少。乐舞生三十六人,执事生七十二人,赞礼生九人,通赞一人。”
二房族老王崇德捻念珠的手停了一下,“三十六人的乐舞生,是祭天的规制。族谱单开,用得着这个规制?”
王崇简看向王崇德。
王崇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崇简拟的规制,我看过。三十六人,不多。”
王崇德捻念珠的手重新动起来,没有再说话。
“读祝文的人选,”王崇简顿了顿,“老朽拟了几个人,请族长定夺。”
他念了几个名字,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王崇德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看向王镇岳。
“镇岳,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左边第三位。
王镇岳沉默了一瞬,“族长定夺就是。”
王崇德看着他,“你是当事人,该你说话。”
王镇岳想了想,“读祝文的人,辈分要高,字要正,声音要稳。旁的,都不打紧。”
王崇德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就崇义来读。”
四房族老王崇义起身躬身,“崇义领命。”
王崇简继续往下念。
“奠帛、献爵的执事,拟由长房、二房、三房各出一人。焚祝、送神的执事,由四房、五房、六房各出一人。”
他没有提七房。
平卢王氏是第七支,但在这份仪程里,没有安排任何执事的位置。
王崇德看了王崇简一眼,“七房呢?”
王崇简的眉头动了一下,“回族长,按规制,新入核心的支脉,前三年的祭典不参与执事,只观礼。这是开族时定下的规矩。”
王崇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七房出一人,执奠帛。”
王崇简垂下眼,“是。”
王崇德又看向王镇岳,“镇岳,你们七房,谁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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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镇岳想了想,“晚辈回去看看,挑个稳当的。”
王崇德点了点头,看向王崇简。
王崇简继续往下念,将帛书上剩下的内容念完,卷起来收进袖中。
王崇德点了点头,“族谱的事,崇信你来说。”
二房王崇信将念珠套在手腕上,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族谱单开,三千年头一回。老朽拟了几个方案,请族长定夺。”
“第一个方案,在长房之后,另立一卷,题为‘平卢王氏支系’。从镇岳开始,往下传三代,单列世系。第二个方案,在总谱之后,附一卷别录,题为‘北平王别传’。只记瑜言一人,不及其余。第三个方案——”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王崇德一眼,“总谱之中,单开一章,题为‘北平王本纪’。从瑜言始,往后世世代代,不入旁支,不附别录,自成一体。”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自成一体”四个字,在琅琊王氏的族谱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三房族老王崇朴清了清嗓子,“族长,老朽觉得,第二个方案妥当些。北平王虽然功高,但毕竟年轻。单开一章,是不是太——”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王崇德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在思考。
片刻后睁开眼,看向王镇岳。
“镇岳,你说。”
王镇岳沉默了很久。
“族长,我有个问题。单开一章,对瑜言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王崇德看着他,“你说呢?”
王镇岳没有笑。
“瑜言那孩子不在乎这些。族谱上怎么写他,他不在乎。”
他顿了顿,“可我在乎。”
厅堂里安静下来。
王崇朴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王崇德看着王镇岳,看了很久。
他笑了一声,看向二房王崇信,“就按第三个方案,谁家有本事也出一个十五岁的洞天真仙,老夫也给他单开一章。没这个本事的,就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没人说话。
王崇信点头,在册子上记了一笔。
“族谱的事,就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祭祖那日,瑜言走正门。”
王崇简愣了一下,“族长,正门——”
“正门。”王崇德打断他。
王崇简垂下眼,“是。”
王崇德站起身。
六位族老同时起身,躬身。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主位前,看着眼那块“崇德尚祖”的匾额,随后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廊道尽头。
王崇简第一个直起身。
他看了一眼王镇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对他点点头,转过身走了。
王崇信也起身朝王镇岳点了点头,走了。
王崇朴走得最快,像是椅子上有钉子。
王崇义走得不快,经过王镇岳面前时停下来拱了拱手,“镇岳兄,往后族中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王镇岳点了点头,“多谢。”
王崇义笑了笑,走了。
王崇礼最后一个走。
他年纪大了,起身时扶着椅背,颤颤巍巍的。
走到王镇岳面前时停下来,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小子的气运真是逆天啊!!”
王镇岳咧嘴笑了。
王崇礼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厅堂里只剩下王镇岳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块“崇德尚祖”的匾额,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