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爱阅】aiyue365.org,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一十七章星洲耀武定风波(第1/2页)
崇祯七年六月二十五,马六甲。
荷兰东印度公司马六甲要塞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长桌一端坐着守将范·德·维尔德,五十岁的脸上刻满风霜和焦虑;另一端是郑芝龙,一身青底蟒袍气定神闲,施琅、杨耿分坐两侧。四名被俘的海盗跪在厅中,浑身颤抖。
“将军阁下,”郑芝龙指着海盗,用的是范·德·文特翻译的荷兰语,“这几人供认,受你方人员指使,在婆罗洲海域劫掠商船。人证在此,你作何解释?”
范·德·维尔德脸色铁青:“闽国公,这几个海盗来历不明,供词不足为凭。荷兰东印度公司是合法贸易公司,绝不会做这等事。”
“合法?”郑芝龙冷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去年至今年,被荷兰船劫掠的六艘大明商船的清单。货物价值十二万两,船员死伤四十七人。将军要不要看看船员的口供?”
文书被推到面前。范·德·维尔德知道这是真的——巴达维亚总部确实默许甚至鼓励袭击明国商船,以遏制其海外贸易。但他不能承认。
“此事……此事我需请示巴达维亚总督。”
“可以。”郑芝龙话锋一转,“但在此之前,本帅的舰队需在马六甲休整七日。粮草淡水按市价购买,公平交易。另外,本帅要见见马六甲的苏丹。”
范·德·维尔德心中一惊。马六甲苏丹国虽名存实亡,但苏丹在当地仍有影响力。明国人这是要绕过荷兰,直接与本地统治者接触。
“苏丹身体不适,不见外客。”
“那本帅亲自去拜访。”郑芝龙起身,“对了,这几日我的船只会测量港口水文,绘制海图。将军不必紧张,只是例行公事。”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测量水文意味着明军已在做武力夺取港口的准备。
离开要塞,郑芝龙在施琅护卫下前往苏丹王宫。路上,施琅低声道:“大帅,荷兰人不会善罢甘休。范·德·维尔德已派快船去巴达维亚求援,最迟十日援军就会到。”
“十日够了。”郑芝龙道,“咱们只要让马六甲各方势力明白,这片海的主人可以换,就够了。”
马六甲苏丹曼苏尔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王宫破败,侍卫寥寥。见到郑芝龙时,他既惶恐又期待——荷兰人占据马六甲四十年,苏丹王室早已名存实亡。
“尊敬的大明将军,”曼苏尔沙用马来语夹杂着闽南话道,“荷兰人贪婪残暴,征收重税,迫害回教徒。若大明能驱逐红毛鬼,我愿永世称臣。”
郑芝龙通过通译回应:“苏丹放心,大明此来是为维护海路畅通,保护商旅。荷兰人若识相,自会收敛;若不知进退……”他顿了顿,“大明水师的实力,苏丹这几日也看到了。”
曼苏尔沙眼睛发亮:“将军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两件事。”郑芝龙伸出两根手指,“一,准许大明商人在马六甲自由贸易,关税减半;二,提供荷兰要塞的详细布防图。”
曼苏尔沙犹豫片刻,最终咬牙:“好!但请将军承诺,若驱逐荷兰人,马六甲仍由我王室治理。”
“一言为定。”
当夜,苏丹派人送来一卷羊皮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荷兰要塞的火炮位置、兵力分布、仓库和淡水井所在。郑芝龙如获至宝,立即召集众将研究。
“大帅,荷兰要塞有三处弱点。”施琅指着地图,“东墙临海,但火炮老旧,射程不足;北墙外有片红树林,可潜伏接近;最重要的是——要塞淡水引自城外河流,若断其水道,不攻自乱。”
杨耿补充:“荷兰守军八百,分驻四门,每门不过二百人。咱们有三千水师陆战队员,兵力占优。只是强攻伤亡必大,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就逼他们谈判。”郑芝龙道,“传令:从明日起,舰队每日在港口外演习。炮击靶船,火铳齐射,让荷兰人看清楚。另外,派人与当地华商、阿拉伯商人接触,宣传大明海外贸易政策——凡用大明宝钞交易,关税再减一成。”
六月二十七,马六甲港口外。
三艘蒸汽船呈品字形排列,侧舷火炮同时开火。靶船是艘废弃的荷兰商船,在炮火中迅速解体。岸上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明军的火炮射程、精度远超荷兰守军。
接着是火铳演练。五百陆战队员列队齐射,燧发枪的射击速度让荷兰军官脸色发白。更震撼的是三挺连珠铳的演示,弹雨瞬间将木靶打成碎片。
“上帝啊……”一名荷兰少尉喃喃道,“这仗怎么打?”
消息传到要塞,范·德·维尔德彻夜未眠。他清楚,以要塞的八艘船、八百人,对抗明军三十五艘战船、三千陆战队,毫无胜算。巴达维亚援军最快也要七月初五才能到,这中间有八天空档。
六月二十八,郑芝龙收到荷兰人的谈判请求。
谈判地点设在港口中立区的一艘阿拉伯商船上。荷兰方面除了范·德·维尔德,还有一名从巴达维亚赶来增援的商务代表范·德·海登;明军方面是郑芝龙、施琅,以及通译范·德·文特。
“闽国公,”范·德·海登先开口,“东印度公司愿与大明朝和平共处。关于台湾之事,实属误会。只要大明准许荷兰商船在福建、广东贸易,公司愿放弃台湾主权。”
郑芝龙心中冷笑——荷兰人这是以退为进,想用已失去的台湾换取贸易特权。
“台湾本为中国领土,何来放弃之说?”他淡淡道,“至于贸易,大明欢迎所有守规矩的商人。但前提是遵守大明律法,不得劫掠商船,不得欺压百姓。”
“劫掠之事纯属海盗所为,与公司无关。”范·德·海登推得干净。
“那这几人供认的荷兰联络官,难道是假的?”郑芝龙指向舱外甲板,四名海盗被绑在那里。
范·德·海登语塞。范·德·维尔德接过话头:“即使真有其事,也是个别军官私自行为。公司会严查。”
“好。”郑芝龙话锋一转,“既然如此,为表诚意,请贵方三日内撤出马六甲要塞。”
“什么?!”荷兰代表霍然站起。
“马六甲自古是东西方贸易枢纽,理应由各方共同维护。”郑芝龙平静道,“荷兰独占四十年,也该让让位置了。大明愿与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及本地苏丹共同组建‘马六甲海事会’,共管海峡,确保商路安全。”
这是分权之计。荷兰人若答应,将失去对马六甲的独占;若不答应,明军有足够理由动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一十七章星洲耀武定风波(第2/2页)
范·德·海登脸色铁青:“此事……此事需请示董事会。”
“可以。”郑芝龙道,“但本帅只等七日。七日后若无答复,大明将视贵方无诚意。届时,为保护商路安全,我军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
谈判不欢而散。
消息传回北京,已是七月初三。
乾清宫中,朱由检看着郑芝龙的奏报,露出满意笑容:“郑芝龙做得不错,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当。”
徐光启在一旁道:“陛下,马六甲若真能实现共管,将是大明海权扩张的重要一步。但荷兰人不会轻易放手,巴达维亚援军已在路上。”
“那就打一场。”朱由检轻描淡写,“不过不是现在。传旨郑芝龙:若荷兰援军到达,可适当后撤,示敌以弱。待其骄纵,再寻机歼灭。”
“陛下是想……”
“引蛇出洞。”朱由检走到海图前,“荷兰主力舰队龟缩巴达维亚,咱们想打也难。若他们主动出击,正好在海上决战。马六甲附近海域岛屿众多,适合设伏。”
他顿了顿:“另外,告诉郑芝龙,联络马六甲当地势力的事要抓紧。华商、阿拉伯商人、印度商人,都要争取。大明不仅要靠枪炮,更要靠商路、靠利益,把这些人绑在一起。”
“臣明白。”
七月初五,巴达维亚援军抵达马六甲——十二艘战舰,两千士兵。荷兰守军士气大振,范·德·维尔德腰杆也硬了。
“闽国公,现在我们有二十艘船,三千人。”谈判桌上,他语气强硬,“若贵军再不退去,恐生冲突。”
郑芝龙扫了眼对方新增的战舰——多是老旧盖伦船,只有两艘新式战舰有威胁。
“本帅还是那句话:七日期限。今日是第五日,还有两日。”他起身,“提醒将军,大明水师的实力,你们也见识了。真要打,胜负未可知。”
回营后,施琅担忧道:“大帅,荷兰援军已到,兵力相当。若真打起来……”
“打不起来。”郑芝龙摇头,“荷兰人不敢。他们二十艘船,咱们三十五艘,还有三艘蒸汽船机动占优。真要打,荷兰人至少损失一半战舰,巴达维亚就空了。范·德·海登是商务代表,最看重利益,不会冒这个险。”
他下令:“传令各船,今夜悄悄后撤二十里,做出畏战姿态。再派人散播谣言,说大明水师粮草不足,准备撤退。”
“大帅这是……”
“骄兵之计。”郑芝龙笑道,“荷兰人见咱们后撤,必以为咱们怕了。等他们松懈,就是咱们的机会。”
果然,明军后撤的消息传到要塞,荷兰军官一片欢腾。只有范·德·海登皱眉:“明国人狡诈,小心有诈。”
“能有什么诈?”范·德·维尔德不以为然,“他们远道而来,补给困难。见咱们援军到,知难而退也是常理。”
当夜,荷兰军官在要塞举行庆功宴,戒备松懈。
子时,马六甲海峡起雾了。
浓雾中,二十艘明军战船悄然驶近。没有灯火,没有声响,只靠蒸汽船拖带,用最慢的速度滑行。每艘船船头都站着引航员——是苏丹提供的向导,熟悉这片海域每一处暗礁。
“距离一千步。”施琅在“启明号”上低声道。
郑芝龙点头:“放信号。”
三支红色火箭腾空而起,在夜雾中炸开。
瞬间,港外传来震天炮声——这是佯攻。十五艘战船在港口正面开火,吸引荷兰守军注意。
几乎同时,港内突然起火!六处火点同时燃起,粮仓、军械库、船坞……全是苏丹提供的细作所为。
“敌袭!敌袭!”荷兰守军乱作一团。
更致命的是,要塞北墙外的红树林中,突然杀出五百明军陆战队员!他们趁夜色潜伏至此,此刻如猛虎出闸,直扑要塞北门。
“开炮!快开炮!”范·德·维尔德嘶吼。
但炮手多数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少数清醒的匆忙装填,却因慌乱屡屡出错。
北门,杨耿率部猛攻。城门被炸药炸开,明军蜂拥而入。巷战在要塞内展开,明军火铳齐射,手掷震天雷开路,荷兰守军节节败退。
海面上,荷兰战舰匆忙起锚迎战,但阵型混乱。明军三艘蒸汽船如鬼魅般在雾中穿梭,专挑敌舰侧舷攻击。
“轰!”“启明号”一炮命中荷兰旗舰主桅,桅杆断裂倒下。
战斗持续到黎明。浓雾散去时,海面上漂浮着荷兰战舰的残骸,港内要塞已插上大明龙旗。
清点战果:击沉荷兰战舰九艘,俘获十一艘;毙敌一千二百,俘虏一千八百;缴获火炮两百门,火铳三千杆。明军伤亡四百余人,其中阵亡一百七十人。
范·德·维尔德被俘,范·德·海登在乱军中乘小船逃脱。
七月初六,马六甲苏丹王宫。
曼苏尔沙看着荷兰俘虏被押解而过,老泪纵横:“四十年了……终于……”
郑芝龙郑重道:“苏丹,本帅已奏请皇上,马六甲仍由贵国王室治理。大明将在此设立‘马六甲宣慰使司’,驻军一千,协助防务。另,组建‘马六甲海事会’,大明、荷兰、葡萄牙、西班牙及本地各方共同参与,确保海峡安全通航。”
“多谢将军!多谢大明皇帝!”曼苏尔沙跪地叩首。
七月初十,消息传回北京。
朱由检在皇极殿大笑:“好!郑芝龙打出了大明的威风!传旨:晋封郑芝龙为靖海王,世袭罔替!施琅、杨耿等有功将士,各升三级,重赏!”
“另,命郑芝龙妥善处置马六甲事务。荷兰俘虏中愿归化者编入水师,不愿者押解回京。缴获战舰修缮后编入水师,增强实力。”
“再传旨薄珏:加快‘镇海号’建造。马六甲一战后,泰西各国必生警惕,大明需有更大、更强的战舰镇守海疆!”
旨意传出,朝野振奋。
而此刻的南洋,风云已变。
大明龙旗不仅飘扬在台湾,更插在了马六甲这个东西方海路咽喉。
世界贸易的格局,从这一天起,开始改变。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前,望着南方天空。
他知道,马六甲只是起点。
接下来,是巴达维亚,是印度,是更远的西洋……
大明的海洋时代,真正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