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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名单老周头(第1/2页)
阿耀从管道口爬出来的时候,沈若琪正蹲在走廊墙角看手机。她听到动静抬起头,上下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伤,衣服上蹭了几块灰,裤兜位置有一小块布料被什么东西烫得微微发焦。她没问,只是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名单已曝光,各方已动。铁鲨帮、蝰蛇、铜锤、毒蜂均已入场。外围还有至少六组不明势力,人数不详。”
消息末尾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医院正门广场。跳蚤市场的摊贩已经开始收摊了,但收摊的人里混着几个不是摊贩的人。这些人穿便装,但站位太有规律,每隔十几米一个,像在布控。有一个站在茶餐厅门口,就是阿耀刚才坐的那个位置。另一个蹲在喷泉池边上,假装系鞋带,但手没碰鞋带,一直揣在怀里。沈若琪把照片放大,指给阿耀看喷泉池边上那个人,说这人已经在那里蹲了至少半个小时,你冲进人偶的时候他就盯着你了。
“谁发的?”阿耀把手机递回去。
“不知道。加密通道,溯源不到。”沈若琪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但消息里提到的四个名号我都查了。铁鲨帮,澜州港本地势力,旧街场一带收保护费的,老大姓程,全名程兆丰,五十二岁,手下大概二十几号人。早年跟你父亲有过往来,具体什么往来档案里没写。蝰蛇,域外私人武装,成员多是退役军人,专接高风险安保合同,雇主不明,这次至少来了十二个,装备军用级。铜锤,流窜悍匪,核心成员五六个人,火力很猛,最近半年在澜州港周边做了三起案子,手法一致——先断电,再突袭,不留活口。毒蜂——”她顿了一下,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又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还有第六组。没名字。只发了一个坐标。”
阿耀问什么坐标。
“我们现在的位置。”
阿耀沉默了两秒,把裤兜里那块青铜残片掏出来。残片已经不烫了,但表面还残留着一层温热,像一块刚从杯底捞出来的方糖。他把它翻过来,借着走廊忽明忽暗的日光灯看上面的纹路——还是看不清,纹路磨损太严重,只剩边缘那个断口是清晰的。他把残片塞回裤兜,问沈若琪知不知道“管”是什么意思。
沈若琪把手机重新翻过来,打开一张照片,是她刚才在档案室门口拍的。照片里是一排老式铁皮档案柜,柜门半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几根锈迹斑斑的文件夹导轨。柜门标签上印着“管道层·1944年竣工·日军野战医院旧址”。她放大照片,指着标签下面一行手写的小字。蓝色圆珠笔写的,字体很旧,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辨认出来。
“管道层·第三区·管。”
阿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第三区?”
“我刚才下去找了一圈。第一区和第二区的入口就在你进去的那个岔路口附近,都开着,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沈若琪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第三区的入口不在那边,在更下面一层。通往第三区的楼梯在走廊尽头那扇防火门后面,但楼梯被炸塌了。不是最近炸的,塌方痕迹很旧,钢筋都锈透了,至少十几年以上。有人很早以前就不想让人下去。”
阿耀没有追问是谁炸的。他心里大概有数了。那个老人在临死前做了两件事——在人偶操作员手上写了一个“管”字,把通往第三区的楼梯炸了。一个是路标,一个是路障。他要引阿耀去某个地方,但同时确保他不能太快到达。他在拖延时间,或者说,他在等别的人先到。
“名单照片发给你了。”阿耀说。
“收到了。”沈若琪拍了拍手机,“已经备份。”
“发出去。”
“发给谁?”
阿耀报了几个代号。不是真名,都是以前跟父亲有过往来的人。码头修车铺的老铁、旧街场开茶馆的狗叔、还有几个早就退出圈子但欠着顾家人情的老人。沈若琪没多问,低头开始操作。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嘴里低声念叨着密码和密钥。她用的是老式PGP加密,密钥还是九十年代那种1024位的老版本,破解难度不大,但胜在冷门,现在几乎没人用了。用这种加密方式发消息,好处是接收方一眼就能确认发件人的身份——只有跟顾家有过往来的人才知道这个密钥。坏处是,这些人里还有多少人还活着,她也不确定。
一分钟。她抬起头,说全部发出去了,但不确定能有多少人收到。有两个人的加密通道已经失效,最后一次上线是好几个月前,不知道是换了身份还是已经没了。还有一个人的通道倒是通的,但回执延迟异常,像有人在中间截了信号。阿耀问是谁,沈若琪看了一眼屏幕,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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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叔。”
阿耀靠在墙上,沉默了片刻。外面的人开始动了,他就得赶在他们之前先把消息散出去。铁板上的名字不止他一个人认得,澜州港那些老家伙里,有人等这份名单等了二十年。他把那份名单的照片发给他们,不是为了求救。他已经不需要更多人来帮他了。他需要的是让那些老家伙知道——棋盘已经摆好了,棋子该动了。至于狗叔的信号被截,阿耀没有追问。有些事等出去了再查,现在问了也没用。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很沉,像有重物砸在楼上某层的地板上。紧接着又是一声,更近。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沈若琪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灯管里的钨丝发出嘶嘶的电流声。沈若琪抬头,手指还悬在屏幕上。阿耀已经站直了身体。
“不是军靴那批。”沈若琪听着楼上的动静,脸色微微变了。楼上的人没有隐藏脚步声,也没有刻意压制动静。鞋底是橡胶的,不是军靴的硬底,但步点密集,至少七八个人,从医院侧门的方向往地下室入口压过来。这些人不在乎被听到,他们不是来潜行的,是来压场的。
阿耀拽起沈若琪往管道层深处走。他们穿过岔路口时,阿耀扫了一眼墙壁,那个粉笔记号还在——“管”,但旁边多了一个新的记号,不是粉笔写的,是用指甲刻的。阿耀用拇指顺着刻痕的方向摸了一遍,凹槽很浅,但很锋利,像是用指甲反复刮了十几下才刻出来的。刻痕边缘还残留着一点点角质碎屑,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白色荧光。笔画细而深,指向右边的支路。沈若琪也看到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谁留的。阿耀没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支路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淡黄色的光,不是应急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老式白炽灯泡那种发黄的光。光很稳,没有闪烁。阿耀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金属摩擦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旧电线发热时特有的那种焦糊气,不太好闻,但比管道层里那股霉味强。
门后是一间小型配电室。配电箱已经全部锈死,外壳上糊着一层厚厚的灰,灰上有人用手指划过——刚划不久,痕迹还很清晰。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电路图,图纸边缘卷曲发脆,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但大致的布局还能看出来。电路图的中心标注着一个位置——第三区,旁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房间正**站着一个人。
老头,穿灰色旧工装,袖口磨得发白,手里拎着一盏应急灯。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了阿耀一眼,又看了沈若琪一眼。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那种亮,是一种过于清醒的亮,像失眠了很多天。他把应急灯搁在配电箱上,灯座和铁皮碰撞出一声轻响。
“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等一趟晚点的公交车。
阿耀认得这张脸。跳蚤市场里那个卖旧物件的老头,蹲在摊位后面压纸条的那个。他在市场上见过这张脸至少十几次,每次都是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块破布,上面搁几件旧东西——旧手表、旧烟斗、旧邮票——从来不吆喝,也不抬头看人。现在他站在这间废弃的配电室里,手里拎着应急灯,像早就知道阿耀会从这个门进来。
沈若琪脱口而出:“是你。”
老头没接话。他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纸条上写着一个“管”字,跟人偶掌心的一模一样,同样的记号笔,同样的力道,同样渗进了纸张纤维。他把纸条压在配电箱上,用应急灯的底座压住纸条一角,防止它被通风口的微风吹走。然后他抬起头看了阿耀一眼,说他叫老周,跳蚤市场的人都叫他周老头,但阿耀父亲活着的时候叫他老周头。这两个称呼之间差了二十年。
老周头从配电箱后面拖出一把折叠椅,坐下,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说当年是他把铁板藏在档案室的,也是他炸了第三区的入口。这些事他一个人干的,没人帮他,也没人知道他还在澜州港。阿耀问第三区里有什么,老周头没有直接回答。他把应急灯拿起来,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更深了。他说第三区里不是东西,是人。上一代守关人的遗骸,和那份真正的遗嘱。他用了二十年守着那个入口,现在该由阿耀来决定要不要打开它了。
沈若琪想要追问,阿耀抬手拦住了她。管道层的更深处,某种低沉的震动又开始了,像某个古老的机关正在被唤醒。应急灯的光晃了一下,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老周头把灯重新搁在配电箱上,看着阿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