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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发生的事情，两个小姑娘并不太清楚，她俩交换眼色之后，便你一只我一只的接碗，接到最后，红衣姑娘点点头，蓝衣姑娘便主动接过那一只碗。
这一幕冯亦妍瞧得清清楚楚，也明白过来。妇人明显是想要这两个小姑娘竞争，但她俩该是私下达成协议，估摸著是一人一次轮著来输。
如此一则，换著受罚，总比永远是一个人受罚要好。二则，像是杂耍的艺人地位低下，若被淘汰了，还不知道会被送去什么地方。至于没有被淘汰的那一个，也不会过得好，等待她的只有更严苛的训练。
小姐妹二人倒是聪明。
待得她们下来，红衣姑娘胆颤心惊，打算接受惩罚的时候，却听得梁瀚与淡淡道。
“你过来，与我夫人说两句祝福的话。”
红衣姑娘呆愣半晌，看了梁瀚与许久，又去看冯亦妍，这才明白过来，眼睛一下子全红了。
倒是不含糊，舌灿莲花说了好听的话，又与蓝衣姑娘一道，跪在冯亦妍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离开这里，冯亦妍还有些依依不舍，小声道：“她俩好可怜……”
梁瀚与瞥她一眼，微笑道：“你若喜欢，将她二人买下做丫鬟也不是不可以。”
“不必，不必。”冯亦妍摆摆手，心中却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问，“我只是想问，缘何不帮人帮到底？”
逛了这么久，梁瀚与担心冯亦妍疲累，便带她去附近的茶楼休息。待得扶她坐好，才认真解释。
“什么是帮人帮到底？我虽有些身份，但那样辛苦的孩童，绝非只她二人。一个两个我能帮，却帮不了所有人。”
“可是，能帮一个两个，也是好的，不是吗？”
梁瀚与轻笑一声：“你若喜欢，我着人去将她们买下来。”
“我只是觉得她们可怜罢了。”冯亦妍有些悻悻，是她逾矩了，他做事何须向她交代？她若觉得她们可怜，自可以拿钱去解救她们，缘何要问他？
而他不想多谈，自也有他的道理。
“累了吗？在这里歇会儿，晚些再去玩。”
冯亦妍不再多言，坐在一旁的小榻上，闭上眼休息。她现在睡得比从前多，今日又折腾了快一上午，的确累得很，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见她睡熟了，梁瀚与方敛了笑容，拿过一方薄毯替她盖上，起身去雅间另一边的茶桌边坐下。
不多时，便有个侍卫模样的人走进来，拱手道：“世子。”
梁瀚与淡淡扫他一眼：“查出来了吗？”
“属下无能，人多且杂，百姓太多了，那些人实在狡猾。还请世子与夫人先行回府，属下等继续追查。”
梁瀚与冷笑一声：“放心，你们动静这么大，早就打草惊蛇了，他们哪里还敢出来。退下吧。”
侍卫犹豫片刻，又道：“辰王殿下差人过府寻世子。”
“唔，来了信？”
“不是信，是请世子去马场比试。”
梁瀚与的眉眼微动，摇摇头：“我休沐，还有四日，之后自会去寻他。”
侍卫没有再说，行礼告退。
梁瀚与走到窗前，居高临下看下去。那些杂耍的地方，撤掉了一半，譬如方才顶碗的小姑娘，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他回头看向冯亦妍，她变了许多，收敛了脾气，耳根子也不似从前那样软，但纯良的心性却没有多大的改变。他若不护着她，她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如何立足呢？
可如今，他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完成，又哪里有空陪伴她护着她？
走到冯亦妍身边坐下，梁瀚与打量冯亦妍。她一张脸生得十分小巧，琼鼻小嘴，从前就喜欢嘟著嘴，现如今连睡着了，似乎都在为什么事情烦扰，小嘴一嘟一嘟的，满是委屈。
她睡得不算好，肚子微微凸起，想要翻身，却险些从榻上跌下来。
梁瀚与稳稳将她接住，她还是吓一跳，给吓醒了，迷迷濛蒙睁眼看。
“徐安寻，你怎么在这儿？我爹让你来的？”
天儿还是热，冯亦妍也怕热，鬓边的发汗湿了贴在头上，有些不舒服，她伸手捋一把，还没回过神。
梁瀚与将她放好，起身倒水过来喂给她喝了，才问：“睡了小半时辰，可好些了？要不要再出去玩玩？”
冯亦妍坐起身，四下看看才清醒过来，原来这是京城。
“还可以玩吗？”
眼睛一亮一亮的。从前她哪里需要问？想玩多久，也没人敢拦著。
梁瀚与点点头：“自是可以，今日集市，可以逛一天。你饿了没？有些小食，但恐不干净，你现下怕是不能吃。”
“我还不饿。”冯亦妍惦念著玩耍，“先去逛逛，等一下……我想去钱来用膳，好不好？”
梁瀚与失笑：“我便说姐姐不靠谱，巴巴的给你荐了这么个地儿。但钱来没有雅间，若是去，只能去厅堂用食。”
“这有什么要紧的，走吧走吧。”临河城民风彪悍多了，男女携手在外走都无人觉得诧异，更何况是堂食。反倒是觉得雅间压抑，不如堂食舒坦。
兴致好，梁瀚与便陪着她，一路行一路说话。
冯亦妍看到什么都好奇：“这个临河城没有，好好玩啊。可以买了，将来留给煜儿。”
一路买过来，丫鬟随从手里都堆得满满的。梁瀚与回头，命人先将东西放回马车上。
随从略有些犹豫：“世子，我们若都去了，您与夫人……”
“且去吧，不必担心。”
冯亦妍顿住脚步，看看随从的背影，笑起来：“侯府对你可真看重，生怕你身边缺了人伺候。”
梁瀚与目光灼灼，没有多解释什么，伸手握住冯亦妍的手往前走。冯亦妍不适应，想要挣脱，却一时挣脱不开。
“别动，跟紧我。”
与平日的语气不同，还有些严厉。冯亦妍不敢多言，由着他牵着她的手，又忍不住小声问。
“有……有什么事情吗？”
梁瀚与微微绷唇，侧头看她一眼问：“渠州不错，等孩子出世，你且去那儿住上一些时日？”
这是什么意思？冯亦妍半张著嘴：“啊？我与孩子么？”
“……”梁瀚与刚要说话，却又面色大变，伸手将冯亦妍揽入怀中，旋即隐入一旁的店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