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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出声的梁夫人这时才道：“上次我已经罚过她了，再者当日的事情，我也问清楚了，若非你先挑衅，她也不会慌张之下推了你。现下想想，那时候她身怀有孕，又数次受惊，定是害怕才会用力大了些。”
梁玲珑更委屈了：“你们都护着她……”
“因为你已经不小了。”这次怡王妃没有再给她思考的余地，只认真地说，“母亲身体不好，珑儿，没有时辰再给你长大了，你必须从现在起，就担起照顾整个家的责任。”
“啊？”梁玲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可是我不行啊。”
“难道你就看着侯府一直这样乱下去？还是要看着母亲拖着病体日夜操劳？”
梁玲珑更是摇头不迭：“只是，我从前没有学过。”
“迟早要学的，你长大了，将来总是要嫁做人妇。即便是次子，自己的院子嫁妆总归要打理，将来分出去了，你就是主母。”
这话，让梁夫人十分汗颜，她在闺中时与珑儿的性子一般无二。父母兄姐宠著，顺顺利利嫁给侯府次子，诞下两女两子，一切都平和得很。
可是后来被迫跟着婆母学管家之事，她学得辛苦，婆母教得更辛苦，二人的关系反倒差了许多。
若是珑儿一直这样，将来能平顺嫁个好人家，一辈子有婆母嫂嫂们倒还好。可凡事都有万一，万一要让她撑起门庭，她怎么办？
这么想着梁夫人立刻应和点头。
“那也……不急于一时……”梁玲珑小声嘟囔，“何况不是，还有大嫂嘛！”
怡王妃脑中冲出一阵火，只是长久以来的泰然，让她片刻就冷静下来。
“东苑和西苑，总归是不一样的，东苑才是侯府的一家人。”
梁夫人诧异抬头，总觉得长女今日似乎话里有话。
时辰不早了，为了今日的事情，怡王妃一早就过来，两个孩子留在王府，她放心不下，更不能留下来过夜，起身要走。
梁夫人要起来送她，被她按住。
“母亲且歇著，今日事毕，明日只怕更多错综复杂的事情。何氏病了，府内一切事务都要母亲来操持。而且，母亲四年未曾管家，重新管起来总是不容易的，慢慢来吧。”
大少夫人姓何，嫁到侯府近七年光阴。初时还有人提一提她的母族，而后何家落败，她又一直听话管家，成了人人敬重的大少夫人。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她本来的名字。
而怡王妃头一次，没有称呼她大嫂，也让梁夫人暗自心惊。
其实将中馈交给侄媳打理的这几年里，遇着侄媳生病，生束哥儿等等事情，梁夫人也不是没有管过家事。但大部分都是侄媳将一切准备好，底下的管事与嬷嬷们，也都被调.教得很好，并不需要她来操心。
今日仪儿的意思是，她要重新将整个侯府都清理一遍？
“珑儿送送我。”
梁玲珑听话地跟上，方才姐姐的话让她云里雾里，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你也瞧见，侯府如今的境况。”
梁玲珑微微垂首，扶著姐姐，也不敢分辩，只小声说了句：“三嫂……被关起来了。”
“但她腹中还有你的侄子，冯亦妍也是。”怡王妃声音平静，“就从她二人开始，明日起，你亲自照料她二人的胎。”
梁玲珑惊讶地看着姐姐。她来照料？她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如何照顾得了？
怡王妃却只道：“今日听说，家里的血燕都在冬华院？”
说起这个，梁玲珑便有些愤愤：“是，那女人……”
“她目前是你二嫂，从前怎么样，我不管也管不到。从明日起，放下你的成见，母亲需得你来照料，两个嫂子的胎，也得你来照顾，你至少得给我一碗水端平了。若你那两个侄子有半分的损失，可休怪我这做姐姐的心狠。”
梁玲珑一颗心扑通扑通跳，被这样的疾言厉色给吓到了。
怡王妃缓了缓神色又说：“我不可能日日都来，不过明日我会送个嬷嬷过来，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个合格的女郎，另则，有了她，你也会知道如何对待你那两个嫂子。”
一个不算正经的嫂子，一个做出这样的事情。怡王妃是看出梁玲珑对她们的轻视，才会说出这样严肃的话来。
而等怡王妃登上马车离去，天已经擦黑了。
丫鬟问：“王妃既然感觉到怪异之处，缘何不深查？”
“我是外嫁之女，在娘家作威作福本就不合适，有些东西我碰得，有些东西碰不得。”怡王妃脸色晦暗，“明面上的处理一下无事，若查出点什么，动了侯府的根基……”
丫鬟懂了，若侯府动荡太大，王妃在王府该怎么办？
“急不来，但我绝不会放任不管的。只希望珑儿能中用些。”
而此刻的西苑，何氏坐在妍姐儿床前，满脸阴沉地看着床上尚未醒来的女儿。就这么看了不知道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见自己的贴身丫鬟走过来。
“大奶奶，该给妍姐儿喂药了。”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一个都没除去！”
丫鬟静默片刻，将药碗放到一边的桌上，小声劝道：“大奶奶来日方长，现下最要紧的，是妍姐儿与束哥儿的身子。”
听到束哥儿，何氏微微动容问：“束哥儿那里怎么样了？”
“大奶奶放心，嬷嬷伺候得精心，束哥儿早就没事了。”丫鬟看了看床上明显还未退烧的妍姐儿，又说，“大奶奶，不如先给妍姐儿喂药，人好好的才有用。”
何氏拳头紧握，退开一步，由著丫鬟去给妍姐儿喂药。她没有过去，脸色阴沉地往外看去：“筹谋这样久，埋下那样多的暗桩，这次被拔了一大半，我怎能甘心？梁玲仪，你可真狠，都已经出嫁了，何必回来蹚这趟浑水？”
“大奶奶且先休养，待得休养好了，重新主持中馈，咱们再重新安插暗桩。”
“不可能了。”何氏眯了眯眼，“这次虽说脱罪，但我也元气大伤，梁玲仪不可能不疑心，她那人是祖父祖母亲手养大的……不过来日方长，她一个出嫁女，怎能次次都将手伸得那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