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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说当时是迫不得已的？”梁瀚与目光沉沉，“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照料她，我才放心将她带回来的。若你护不住她，又何必答应？梁夫人，我一点也不在意这里，更不在意什么世子的位置。她是我的全部，若可能，我甚至希望回到从前，我不记得这里的一切，在临河城平静地度过一生。”
这样的话，像是尖刀一般，刺入梁夫人的心中。她悲痛欲绝，可竟然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个儿子，连回侯府都像是难事一般。他并不拿这里当家，甚至恨她这个母亲。
梁夫人听了长女的话，这两日在整理家中庶务，可是长久的不主理中馈，才发现难上加难。底下仆妇不听话，苦于前几日清理了小半，一时无人顶上，她只能暂且放放。
府内各方的账册，田庄铺子的账本，一点一滴，都要重新计算。
她头疾还未好，却不能放松分毫。被儿子这样一通责骂，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强自撑著，脸也白了几分。
李嬷嬷见状，连忙劝道：“世子爷少说两句吧，夫人最近忙累，头疾严重，她……”
“她自找的！”梁瀚与冷笑连连，“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而已，还有，若非是你，金氏怎会做出这种事情？你是我生母，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但是她……”
梁夫人惊得跳起来，连忙冲上去：“瀚与，你不能这样，金氏……他腹中有瀚霖的孩子，那孩子是你的亲侄子啊。”
梁瀚与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全都是冰凉：“你心疼了？这时候你心疼金氏腹中的孩子？可当时你有没有心疼心疼亦妍？梁夫人，你应当庆幸长姐来了，若她不来，亦妍和孩子有半分损伤，我要梁家上下，给他们陪葬！”
雷霆震怒，他一手将梁夫人甩出去，到底还是收了两分力，梁夫人跌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门外冲过来一个娇俏的身影，梁玲珑扑过来将梁夫人扶到榻上，回头狠狠地瞪着梁瀚与。
“梁瀚与，你疯了？娘本就身子不好，你下这样的重手，娘怎么受得了？”
梁瀚与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不要，珑儿，拦住你哥，珑儿，快，不要让他那么冲动……他要伤你三哥的孩子。”
梁玲珑慌了神，上前拽住梁瀚与的衣裳：“你不能去……不是，你真的疯了吗？她已经被关起来了，等孩子出生，自然会受到惩罚……梁瀚与，你别发疯了，冯亦妍没事，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你这是做什么……”
她抬起头，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梁瀚与双目赤红，阴沉得不像话。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却并不敢放手。
“松手！”
梁玲珑吓得不敢说话，眼泪跟着涌出来，却还坚持摇摇头，不肯松。
感受着梁瀚与周身的寒气越来越浓，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手握成拳，仿佛随时都会砸过来。
梁玲珑想松手，但她不敢松。三嫂受伤不可惜，可孩子是无辜的，本来这两日她去看三嫂，眼见着三嫂瘦了一大截，日日劝慰好久，勉强能劝得三嫂用点吃食。
若二哥这样跑去恐吓三嫂，怕是不用二哥动手，三嫂都会出事的。
她眼中含泪，是担心又是怕，可手更用力了些，倔强地抓着梁瀚与的衣裳。因为太害怕了，她索性闭上眼。
二哥要动手，就动手吧，动了手说不准就消气了。对她动手，总比对娘或者三嫂动手好。
门口传来轻柔的声音：“世子。”
梁瀚与一顿，下意识松开握紧的拳头，回头看到冯亦妍走过来。他连忙迎上去，眉心微蹙。
“你不是歇下了吗？怎么来了？”
说罢，还责备地看了眼红安。
冯亦妍看看屋里的情况，轻声道：“有些冷。”
梁瀚与将自己的外氅脱下来，给冯亦妍披上：“冷就不应该来，我先送你回去。”
所以他还要去哪里？
冯亦妍看一眼梁玲珑，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过来质问梁夫人，大抵已经问完了，现下是要寻金氏报仇了。
她沉吟片刻：“我方才，打了红玉。”
“嗯？”梁瀚与疑惑地看着她。
“红玉拦着我，我生气就动手了。”
梁瀚与点点头：“太冲动对孩子不好，她原是想你好生歇息。不过打了就打了，回头我同她说一声就行。”
而梁玲珑被二哥震慑这样久，这会儿才平静下来，见冯亦妍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内的火气全都爆发了。
“都是你这贱女人，我哥一回来你就告状是吧？你没伤著分毫，有什么好告状的。那什么圆忍大师不好，可有一句话没说错，自从你来了，就家宅不宁……”
梁瀚与猛地回头，往梁玲珑的方向走，吓得她连忙闭嘴，跑回梁夫人身边。
倒是冯亦妍不在意地拦住梁瀚与：“我有话同你说。”
梁瀚与迟疑片刻，狠狠瞪了眼梁玲珑，这才与冯亦妍一起走。二人倒是没有急着回院子，让从人离远一些，方便他们说话。
“若不是红玉告诉我，你都不打算说的吗？”
“打算说。”冯亦妍平静道，“但你风尘仆仆归来，我不想马上同你说。只是没想到红玉急躁，你还在陪我的时候，她就喊你告状了。”
这么一说，梁瀚与也有些不高兴。红玉一向细致体贴，今日却莽撞得很，大抵是关心冯亦妍与孩子，才会这样的吧。
这样冲动不好，回头还是让红玉好生思过吧。
冯亦妍继续说：“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既然王妃做了论断，安顿好一切，便不用再提。”
“你是劝我原谅？我可做不到，只要想到若大姐没有来，你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我就心有余悸。”
“王妃不可能不来。”冯亦妍平静地说，“因为，是我提前向她求助的。”
梁瀚与惊讶抬头：“你说什么？你……难道早就知道了？”
“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想办法让全嬷嬷去寻王妃。当然那时候的我，只是觉得有可能，并不能确定会出事。而且，我相信你姐姐一定会帮我的。”